他就是栽在这棚改工程上的。
最近招标消息,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——光明区区长孙连城亲口放话:中福集团只追加十二亿。
怎么到了侯亮平嘴里,凭空多出三个亿?!
我操!
眼皮都不眨,三亿就进了口袋?!
那是国家的钱!
秦小冲拳头攥紧,声音发沉:“丁义珍够黑了,没想到孙连城闷声不响,刀更快!”
照常理,贪这笔钱,总得先混进项目,走流程、套名目、转几道弯——哪有直接伸手就掏,连遮羞布都懒得扯的?
可孙连城他们呢?十五亿真金白银刚到账,手都没焐热,先卷走三个亿塞进自家口袋。对外却只肯报十二亿,硬生生抹掉三亿去向。
就这么干。
秦小冲不是吓一跳,是头皮发麻。
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,是彻底没了底线!
真不怕查?
在他心里,这事根本经不起推敲——中福集团实打实打了十五亿进光明区房改专户,财政账上却只记十二亿。只要有人往上捅,只要纪委或审计正式立案,两头一核:中福的付款流水、光明区财政入账明细,一分一秒对不上,铁证就在那儿摆着!
他喉结猛滚了一下,突然冒出一句:“孙……孙连城背后,是祁同伟?”
侯亮平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不然我找你干什么?”
秦小冲眉头拧紧。
他是《京州时报》的记者。报社主编范家慧,一向信得过他;老同事张晓倩也常跟他交心。在这些人嘴里,祁同伟是清正实干的典型——市委副书记,替百姓扛事,敢碰硬茬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所以秦小冲本能地迟疑。
可侯亮平这话,分明是在说:孙连城敢这么明目张胆伸手,靠山就是祁同伟;甚至那三亿怎么分、往哪儿划、谁点头,都是祁同伟默许的!
天呐……
若真是这样,这消息炸出去,整个京州都得晃三晃!
侯亮平盯着他脸上那副惊愕,冷冷道:“你是记者,难道不懂宣传有多管用?”
“祁同伟那个女人,坐的是宣传署新闻司司长的位子。”
秦小冲一听就明白了。
原来如此。范家慧她们不是不查,是被祁同伟这张脸、这套话术、这身履历稳稳罩住了。
他也理解——当官的,谁不讲究个体面?祁同伟年纪轻轻就站到这个位置,按理说前途敞亮,犯不着贪。
可现实偏不讲道理。
这些年他爬得这么快,光靠笔杆子和办案本事,够吗?
秦小冲太清楚体制里的门道了。
科级以下,有才气、肯下力,确实能闯出来;但想跨到处级,光会干活不行,得懂统筹、会带队伍、能调资源。一个纯业务出身的人,凭什么突然被推上管理岗?
还不是看背后有没有人托一把、垫一脚?
越是年轻,升得越快,背后要填的窟窿就越大。而钱,就是最硬的垫脚石。
如今京州大局在握,权力触手所及之处全是空白,祁同伟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来钱最快、最稳、最没人盯得住的口子?
秦小冲点点头:“侯检的意思,我听懂了。”
“但现在的我,早不是当年那个能直接撬动房改资金链的记者了。”
那时他在《京州时报》是主力,人脉广,线人多,举报电话天天响。当年房改资金出事,就是个叫“**”的人半夜打来匿名电话,线索清晰得像画了路线图。他顺着那几条线追下去,结果反被套进黑锅,关了进去。
如今他早已脱了势,想重新摸这十五亿的底,连第一块砖往哪儿撬都不知道。
侯亮平当然清楚这点。
可他偏偏又来了——说明秦小冲身上,还有别人没有的用处。
“我们手里线索不少,缺的是个不显眼、没人防、走得开的人。”
“你最合适。”
“最早查这事的是你,最后因这事坐牢的也是你。”
“这些年你没停过申诉,没断过举报。”
“现在出来接着查,没人会觉得突兀。”
“你不用出头,不用表态,只按我们说的走就行。”
秦小冲一下就透了。
也终于明白侯亮平为什么绕开所有人,单找自己。
归根到底——这事,不能明查。
只能暗中查。
可就算嘴上说着“暗中查”,
祁同伟如今掌着京州市实权,还兼着京州政法委书记的职。
监察院哪怕咳嗽一声,他都能听见回响。
侯亮平这边再怎么压着动静,也难真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