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，光靠悄悄摸摸，很多事根本推不动。
换成秦小冲，就不一样了。
他能在明面上自由走动，没人会疑心他查房改资金是替谁办事、图什么。
毕竟谁都知道——
他秦小冲这些年一直在喊冤，
一直在追查自己当年因房改资金问题被送进监狱的旧案。
所以他查，查得再高调、再扎眼，
旁人也只当他是执念太深，
不会多想背后有谁撑腰，
更不会盯他。
果然，侯亮平这业务水平，真不是盖的。
派来的人，对查房改资金这事，再合适不过。
秦小冲问：“那接下来呢？我该怎么做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等于已经默认——侯亮平要帮他翻案。
在秦小冲眼里，祁同伟算什么？
这笔房改资金若牵扯到高育良，甚至赵立春，他也照查不误！
牵涉的人越高，一旦翻出来，他秦小冲扳倒的就越重，
赢回来的，也就越狠。
侯亮平看他眼里发亮，就知道这事已成一半。
只要迈出这一步，后头就顺了。
侯亮平说：“我们会安排你接触长明集团，还有京州城市银行的人。”
“这次十五个亿，其实是长明集团掏的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肯出这笔钱？很可能和棚户区那块地的商业开发有关。”
“眼下长明集团已和山水集团联手，共同推进中福集团棚户区二期商业项目。”
“你要盯紧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这笔钱从长明集团，经中福集团，最后流入光明区财政的完整流向。”
“只要找出经手人，就破了口子。”
“第二，傅长明的长明集团，和京州城市银行关系极深。”
“外人看不出门道。”
“但我们清楚得很。”
“说不定这十五个亿，银行就在里头插了手。”
“而银行的账，比区财政的账更容易撬开。”
“你可以先从京州城市银行入手，试试能不能撕开一道缝。”
秦小冲听明白了。
说白了，就是盯死中福集团、长明集团、京州城市银行这三方。
只要其中任何一条线能挖出实据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把三者之间怎么勾连、怎么分赃，全拎清楚。
“好！”
他没半点犹豫，当场应下。
他本就没几个选择。
如今终于有人伸手拉他一把，还是侯亮平这样说话有分量的人物，
他秦小冲怎可能放手？
就这样，秦小冲先走了。
半小时后，侯亮平也离开了咖啡店。
两人刚出包厢，隔壁门便无声推开。
一个相貌普通、扔人堆里就找不见的男人探头确认过，才拨通电话：“李主任，人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李成阳的声音响起：“知道了。”
身为政法委办公室主任，盯住侯亮平，对他而言轻而易举。
侯亮平稍有动作，他不必请示祁同伟，就能当场定调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
他的眼线从监察院一路跟到这儿，
蹲守半天，终于等到侯亮平秘密会面——
目的，昭然若揭。
“果然咬钩了。”
消息传来的那一刻，祁同伟搁下笔，嘴角一扬。
他太了解秦小冲这种人。
棚户区工程热火朝天铺开时，
他又让孙连城放出中福集团追加十二亿投资的风声，
就是料定侯亮平坐不住。
这一回，他专程挖了个深坑。
不仅要侯亮平一头栽进去，
还要把他身后那些撑腰的、递梯子的，一并埋了！
总之，房改资金这个局，
但凡敢伸手、敢动脑的，尽管来。
祁同伟要让他们亲身体会——
什么叫搬起石头，砸自己的脚。
这回，恐怕要掀起一场谁也没料到的狂风骤雨！
他打算借这次行动，彻底了结汉东干部疗养院里那个躺着的人！
侯亮平一部署，秦小冲的调查立刻铺开，进展出奇地顺。
果然，正如侯亮平他们预判的那样——
起初，几乎没人把秦小冲查棚户区房改资金这事当回事。
直到有人察觉异常，像捡了功劳似的，火速捅到了光明区区长孙连城那里。
可这位眼下正紧靠市委常委、市委副书记祁同伟的孙区长，只轻飘飘甩下一句：“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