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市长!”
“祁书记!”
“张书记!”
“丁市长!”
中福集团属副部级央企,京州能源作为其全资子公司,为正处级单位。
牛俊杰是正处干部,而现场最年轻的丁义珍已是副厅级;
吴雄飞副部,祁同伟、张树立均为正厅。
可谓“一部三厅”,市委核心决策层的实权力量悉数到场。
尤其祁同伟——
一张年轻面孔刚露面,牛俊杰心头就是一紧。
虽是初次见面,但早听石红杏(他夫人)提过无数次:
当年莽村开发区谈判,中福集团连派三批人,第二轮就是石红杏带队。
她回来直摇头:“那个祁同伟,三十出头,还不是主管领导,说话却句句踩在点子上,寸步不让。”
“要是哪天真让他主事,怕是要翻天。”
谁料一语成谶。
这一年京州市的变化,牛俊杰全看在眼里:
司法整顿雷声大、雨点更密;
一批干部被约谈、被调整;
企业办事流程变短了,执法口径变准了,连信访积案都清掉一大半。
这些背后,站着的,正是眼前这位神情沉静、目光如刃的市司法书记。
其实,单论京州市的公务,这事本就与牛俊杰无直接干系。
但祁同伟这些年动过多少人、扳倒过多少干部和老板,牛俊杰心里门儿清。
所以一抬眼瞧见祁同伟站在矿口,他后颈那根筋立马绷紧了。
此刻他宁可撞上头号人物——哪怕对方是省常委、市委书记李达康,也比撞上这位排第三的祁同伟强!
果不其然。
牛俊杰刚走近,祁同伟伸手就攥住了他胳膊:“牛经理,井下现在什么状况?”
牛俊杰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汗,侧身引路:“几位领导,咱们去调度室说。”
“初步判断是透水,工人全卡在下面,上不来。”
透水?!
丁义珍——分管矿业的副市长,脸皮当场一抽,嘴唇都发僵了。
矿难三根导火索,哪一条不是透水、爆破、塌方?
而透水,恰恰又是诱发塌方的头号推手!
此时调度室内,除了中福集团自家的矿山救援队,京州市消防支队的负责人也都围在沙盘前紧急会商。
见牛俊杰领着几位市里顶头上司进来,屋里人齐刷刷挺直腰杆。
市长吴雄飞摆摆手:“你们忙你们的,别管我们。”
这种关口最怕外行瞎指挥,内行乱分心。
他们一行人只安静落座监控屏前,听牛俊杰叫来的矿区主任现场汇报。
“救护队已经下井了。”
“从目前反馈看,问题应该不大。”
祁同伟抬眼扫过去:“我要的是‘确定’,不是‘应该’——工人的命,得有准信。”
“是是是!”
牛俊杰忙不迭点头:“请领导们放心!”
好在这回虽被困人数不少,但透水发现得早,上报及时,响应也快。
靠着中福集团专业救护队,加上京州各消防大队轮番接力,受困人员正一个接一个被抬升至地面。
总协调人牛俊杰这时主动请示:“各位领导,我得下去一趟,看看井下实况。”
祁同伟当即起身:“我跟你一块儿去。”
啊?!
不光牛俊杰愣住,连吴雄飞都抬起了眉毛。
丁义珍脱口而出:“祁书记,万万使不得!太危险!”
妈的,万一遇上二次塌方,真砸死个市委常委……自己不光要背锅,怕是比秦大川还早挨一记冷枪!
祁同伟却只说一句:“不下井,怎么摸清底细?”
牛俊杰头皮一炸——他懂,祁同伟是怕底下人捂盖子、压伤亡。
这节骨眼上,他根本拦不住。
吴雄飞原想开口劝阻,可转念一想:
倘若京隆矿业真瞒了死伤,日后被人捅出去、查出来,自己作为现场最高行政主官,照样脱不了干系。
他顿时明白了祁同伟为何非下不可——
人既然到了,这摊事,就已甩不掉了。
不来?更糟。
李达康若真以为躲进办公室就万事大吉,那就太天真了——人在市里却不赴一线,光这一条,就够舆论钉死在耻辱柱上!
来了,才能像祁同伟这样,亲手把真相摁在掌心里。
于是,吴雄飞不再吭声。
张树立同样默许。
至于丁义珍?
他刚才那句“不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