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肯亲自下井替大家把关,他肚子里早烧起三炷高香!
可话音未落,祁同伟已朝他扬了扬下巴:“给丁市长也备一顶安全帽。”
丁义珍:“???”
啥意思?
我也得下去?!
我……
可他真不敢应半个“不”字。
第一,书记带头跳坑,你站岸上喊加油?
第二,你是分管矿业的副市长,矿塌了,你不踩泥?
就这两条,他若敢多吐一个字,回头常委会上,不用祁同伟点名,就连李达康最倚重的纪检组长张树立,都能当场提议:撤职查办!
所以,纵使心里把祁同伟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三遍,丁义珍还是咬牙套上反光马甲,扣紧安全帽,一步一哆嗦地跟进了井口。
而此时——
救援尚未结束。
矿道里,救援队员脚步匆忙,来去不停。
整个矿坑上空压着一股沉甸甸的紧绷感。
祁同伟却步子稳、眼神定,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犹疑。
丁义珍则缩着肩、屏着气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牛俊杰把这一幕全收进眼里,心头一震——不是谁都能在出事当口往井下钻的,更别说还是顶着正厅级实权身份的年轻人。
祁同伟偏就来了,不是走过场,是真要亲眼看看工人安不安稳,查清楚有没有人捂着瞒着。
单凭这份胆气,哪怕他是在“演”,牛俊杰也服:矿难不认人,生死一线,哪容得下假把式?
话音未落,矿道口一阵骚动——现场负责人小跑着迎上来。
他早听说牛俊杰和市里领导到了,料定是来问情况的,赶紧上前汇报。
可刚站定,还没开口,祁同伟已直切要害:“透水的水,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
负责人一愣,压根不认识眼前这年轻人,只当是哪个单位派来的记者。
牛俊杰立刻接话:“这是京州市委祁书记!”
祁书记?!
这名字如今在京州,比李达康还响亮几分。
一听“祁书记”三字,负责人脑中“嗡”地一下就明白了!
怪不得这么年轻!
他立马立正:“祁书记好!我们初步判定,水是从采空区涌进来的。”
“那儿连着地下河。”
采空区,要么是挖完矿后留下的空腔,要么是掘进时意外撞上的天然溶洞。
向来是塌方高发地带。
这次事故,就是漏判了这片采空区与地下河的连通——结构早已松动,河水顺势倒灌,才酿成透水。
若水量再大些,整座矿井都可能被灌满;
更糟的是,瓦斯会跟着喷,毒气会往外溢,稍有火星,就是爆炸;稍一疏忽,就是窒息。
这些,全都是特大事故的导火索!
严重时,连矿井整体塌陷都拦不住!
丁义珍急声追问:“水控住了没有?!”
负责人答得利落:“请领导放心,已经堵住了!”
祁同伟接着问:“还有人没出来吗?”
负责人下意识看向牛俊杰。
牛俊杰一瞪眼:“看我干啥?有话直说,一句别漏!”
负责人赶紧低头:“还有两名测量员失联,大概率困在透水区里。”
祁同伟点头:“马上组织强攻,救人第一。”
丁义珍悄悄吁了口气——死两个,总比闹大强。
祁同伟侧过脸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:“丁市长,你也跟我过去,到透水区实地看看。”
丁义珍:“……”
心里叫苦不迭,脸上不敢带出半分,老老实实跟负责人往里走。
好在,这次透水不算凶险。
京隆矿业抢时间、拼人力,抽水、封堵、加固一气呵成,矿内积水终于见底,险情逐步稳住。
这一忙,从天光微亮,一直干到日头西斜。
调度室最终传来通报:“抢险结束,全员平安。”
消防员瘫坐在地,矿工们抹着汗笑出声,连安全帽都懒得扶正了。
这时大家才猛然发现——从早上起就在井下穿行、指挥调度、没离过现场的那个年轻人,竟是京州市委祁副书记!
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,围拢过来,你推我搡:
“祁书记!真是您啊!”
“祁书记,您咋亲自下井来了?!”
“今天要是有个闪失,咱京隆上下,真没法交代!”
祁同伟一一伸手,和消防员握,和矿工握,不避泥灰,不嫌油污。
他手上同样黑一道、灰一道,掌心全是汗渍和蹭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