擀面要揉、要醒、要切、要拉——功夫在手上,也在时间里。
立春书记,也就多出了这一截沉得住气的工夫。
呼……
这群最会从碗沿看风向的秘书们,散得无声无息。
其中一人闪进角落,压低声音拨通林城市的田国富:
“田书记。”
“达康书记眼下自身难保。”
“您得提前拿定主意。”
“立春书记那边,也不轻松。”
同一刻,另一处也有人轻声嘀咕:
“领导,林城市班子,恐怕要大洗牌了。”
“对,您得赶紧向育良书记表个态。”
“或者找史宣传也成。”
“她今儿胃口不错。”
“具体咋回事,我也说不准,八成是常委会里起了变化。”
“史宣传,已经站到育良书记那边去了。”
“吴部长嘛,还是老样子——旗子挥得响,嗓子没动静。”
“刘省长照旧,肉全自己夹,汤倒留给别人喝。”
“好,有新消息,我马上报您。”
可任凭这些人怎么咂摸、怎么推演,
最终的棋局,还得落在那间小会议室里落子。
“京州市长?”
赵立春皱着眉,听女儿赵小惠抛出这个条件。
“是他亲口提的?”
赵小惠在电话那头说:“爸,这还用问吗?”
“他们早就盘算好了。”
“就是要李达康在汉东顾头难顾尾。”
“一个钉在市委,一个卡在省委。”
“他盯市委,高育良就在省委拖住他;
他转战省委,祁同伟立马在市委给他设绊子。”
“总之,让他一天都喘不匀气。”
“林城一丢,京州又僵住了。”
“我清楚,李达康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“但至少人还在位上。”
“而且梁群峰、陈岩石,都还站在他身后。”
“光明区,也牢牢攥在他手里。”
“短时间里,高、祁两人占上风是肯定的。”
“可只要您还在,他们就不敢撕破脸胡来。”
“只要护住李达康这一年、两年,等风头过去,他就能腾出手,放开手脚干。”
“再说,高育良和祁同伟之间,也没铁板一块。”
“除非他真把闺女许给祁同伟。”
“可这事,绝不可能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祁同伟这人心野得很。”
“林城的事,他插手没插手?”
“我敢断定,少不了他一份。”
“这么利落地把李达康的成果吞掉、分光,
不是一般人能操刀的。”
“李达康,是低估了他。”
“眼睛一直盯着高育良,反倒让祁同伟从侧翼抄了后路。”
“祁同伟当初要是真去了林城,田国富肯定被他盯得死死的。”
“哪还会有今天这摊子事?”
“高育良这么纵着他,迟早被他反咬一口。”
“……”
赵立春撂下电话,默然坐了会儿,才起身朝大会议室走去。
“接着开。”
“老高,你刚才说到哪儿了?”
“不如先听听我的意思。”
高育良笑着接话:“听立春书记的。”
行。
赵立春开口便道:“林城市的班子出问题了,性质很严重。”
“不是简单整顿就能过去的。”
“得考虑影响。”
“也是为他们好。”
“所以班子必须重组。”
“得派一支更硬气、更能打的队伍过去。”
“司法整顿要加码!”
高育良当即点头,双手赞成。
一提“重组”,在座的省委委员们眼神都亮了起来!
十一个岗位啊。
就算按常规程序慢慢动,也是整整十一个空缺。
更何况班子一换,下面各局、各部门的一把手,也得跟着洗牌。
这一轮下来,林城市等于彻底换血。
真真是杀鸡过年——
李达康倒了,别人就肥了。
李达康藏在桌下的手攥得骨节泛白。
这些年的心血,
十几年的布局,
一群死心塌地跟他的干部,
全在林城灰飞烟灭。
经此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