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“取”,就是一条:
把李达康在林城的影响力,连根拔净。
办法很简单——
用他过去的错,盖过他曾经的功。
这样一来,老百姓非但不念李达康的好,
反倒觉得:若不是他当年瞎折腾,林城何至于此?
省里不会再把林城市的发展成果,全都算在李达康名下。
这倒不是要抹掉他过去的全部痕迹。
但客观上,等于否定了他主政期间的核心政绩。
可林城实实在在的发展局面还在那儿——厂房拔地而起,道路四通八达,财政收入连年攀升。
这些果实,将由新任林城市委书记张友成接手享用。
整个林城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悄然“去李达康化”。
没人再主动提李达康当年如何抓招商、推棚改、啃硬骨头。
因为一提他,就绕不开林城那场差点崩盘的烂摊子。
谁闲得慌去翻旧账?
于是,他在林城留下的印记,正被有意无意地淡化,甚至悄悄擦除。
吕州这边,张友成刚调走,冯森便从省里下来接任司法书记。
稳住高育良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。
再过不久,吕州因经济提速、区位跃升,其市委书记极可能进入省委班子……
如此一来,汉东三大重镇——京州、吕州、林城,后两个已基本纳入汉大司法系统的人事版图。
祁同伟则趁势而上,目标直指京州!
果然,林城的事刚议完,话题就转到了他自己身上。
祁同伟叹了口气:“林城出这档子事,”
“除了司法建设跟不上,”
“最根本的一条,是班子内部权责不清。”
“达康书记能力没得说。”
“但作风太独断。”
“赵小姐想必也听过风声——外面早有说法:”
“他当县长是一把手,当书记还是一把手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,”
“一个人再能干,精力和视野终究有限。”
“难题靠集体拍板、群策群力,班子才算健康。”
“不是什么都要攥在一个人手里。”
“这种模式,底下人自然会松劲儿。”
“要么等指令,要么躲责任,监管漏洞就这么出来了。”
“比起依赖某个人的能力,”
“我更信制度的力量。”
“人会犯困,会疏忽,会有看不到的死角。”
“把一个县、一个市的命运全押在一个人肩上,”
“既不现实,也不科学。”
“组织既然设了岗位、定了分工,”
“那就该按规矩来,按职能来。”
“赵小姐,京州绝不能再走林城的老路。”
“我真担心——”
“要是京州也出类似问题,汉东的明天,还能指望谁?”
呵。
赵小惠听明白了。
说白了,祁同伟就是要打破李达康在京州的“一言堂”。
她心里轻轻一叹: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李达康被削权,总好过像田国富那样灰头土脸调离。
她抬眼看着祁同伟:“祁书记,您有什么具体想法?”
祁同伟说:“吴雄飞年纪不小了,问题也不少。”
“听说他跟长明集团的傅长明往来密切。”
“既然在班子里面装聋作哑,”
“不愿担起市长该扛的担子,”
“不如就顺他心意,换个清闲位置。”
“去地协,挺合适。”
吴雄飞一走,京州市长的位置,立刻就空了!
赵小惠嘴巴微张,脱口而出:“你要市长?”
祁同伟身子往后一靠,手搭在长沙发靠背上,笑了:“这位置,我当然够不上。”
赵小惠心头一松,刚想抬手拍拍胸口压压惊——
祁同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不过呢,”
“如果省里认为我能够胜任,”
“需要我来挑这个担子,”
“我愿意接受组织考验。”
“多压点活儿,也是好事。”
赵小惠:“……”
差点被气笑。
照祁同伟的资历,按部就班走,三四年升到这个位置,没人挑理。
可他现在只是司法书记,还没挂市委副书记,就想一步跨过去——
规矩上,真说不过去。
就算现在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