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自己亲手搭起来的摊子都被掀了、拆了、分了，
以后谁还敢投奔他？谁还愿替他站队？
李达康在汉东，真成孤臣了！
形势陡然倒退，竟又回到当年他离开赵立春身边那会儿。
成也林城，败也林城。
这是继吕州失守后，他第二次栽得这么狠。
而这一次，伤的是根本——
多年苦心经营的根基，一夜之间全被掀翻。
直接被打回原点。
唯独剩下的，
只有他那个省委常委、京州市委书记的职务。
成了孤家寡人，
若想再起，
只能低头回到赵立春身边，
重新当那个“赵家班”的守门人。
对一个费尽心机、拼了命想另立山头的人来说，
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。
若心志稍弱些，
此刻怕已萌生去意。
与李达康的兔死狐悲截然不同，
其他省委委员心里早已盘算开了：
林城这块肉，该从哪儿下刀？
只听赵立春问：“既然从司法切入整顿，”
“老高，你那边可有人选？”
高育良答：“吕州市司法局长张友成，在司法口干了多年，吕州的队伍带得稳，最关键的是，他对组织一贯靠得住，我看可以担这个担子。”
张友成？
众人互相交换眼色。
资历好像还差点？
这提名，真能过？
赵立春却直接拍板：“那就先放林城市市长位子上，让他先摸清各部门底细。”
“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。”
“为方便他牵头司法整顿，”
“市委书记的位置，暂时空着。”
“等风头过了，再议。”
原来如此！
大家立刻心领神会。
吴组织马上附和：“这个安排很稳妥，既切中要害，又留有余地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
“我赞成。”
众人纷纷举手表决。
李达康强压住胸中翻涌，也缓缓抬起了手。
大头定下了，
小头就得细细分。
赵立春说：“其余人选，咱们照规矩来。”
“老高，你和老吴先碰个头，拟一份初步名单。”
“回头会上再议。”
好。
这一句，大家又都懂了。
林城接下来的人事走向，其实已经框定了。
虽说最终拍板还得看省委常委会，
但讨论范围，只会限于那份名单之内。
名单之外，一个不留。
而这份名单怎么列，
高育良是执笔人；
吴组织，则始终以立春书记的意见为准。
林城市的人事权，至此悄然易主。
立春书记松了口，同意再让出一部分人事建议权。
有想法的同志，
直接去找高育良商量。
当然，
凡事都有两面。
好处是——高育良现在对林城多个关键岗位，确实有了实质性的话语权；
坏处是——拒绝人这事，向来费力不讨好。
提这个、不提那个，谁心里没点计较？
可高育良不在乎。
干部任免这种事，本就难求面面俱到。
那些四处奔走的人心里也亮堂：
这次没成，没关系；
只要人跑到了、话递进了，
下次领导自然会记得你，
位置也就顺理成章靠前了。
至于其他省委委员，
过去汉东组织人事大权一直攥在立春书记手里，
大家开会基本就是照着名单念一念、议一议，
走个程序罢了。
但这一回不一样了。
初步名单先发到组织处，
手就能伸进去了。
就算吴组织这边卡住，
不是还有高育良吗？
出于大局和团结考虑，
高育良也得主动分出些空间来。
这恰恰是立春书记稳住他的法子——
把你拖进林城的人事摊子里，
你就腾不出手再去盯李达康的后背了。
一来一往，彼此牵制。
怎么选，全看你自己掂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