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自己就该亲自迎一迎
    “育良书记,这些界限,咱们得划清楚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点点头:“吴部长,我从没说过要把林城市整个掀翻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这次涉案的本地干部,”

    “我的想法很明确:得把人放进具体环境里去看。”

    “是被人逼着干的?”

    “还是稀里糊涂裹进去的?”

    “这些,我们都得替他们掂量。”

    “清白的,还他清白。”

    “错得轻的,敲打一下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真有问题,也得先号号脉,看看到底多重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回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小毛病好调理,顽疾才难治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边边角角的小问题,以后自有纪律系统、监察部门一层层查。”

    “公安那边的专案组,也在查。”

    “但林城市这次得的是重症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说病根在平康县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平康县只是症状,是表象。”

    “是身体发出的警报。”

    “林城市真正的病,在过去十几年的发展逻辑里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只盯着GDP、只顾往前冲,才让秦大川这种人混进了干部队伍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放任自流,才让卡恩集团这样的民企,在地方上一手遮天、呼风唤雨?”

    “最后酿成今天这桩恶事!”

    “我认为,这才是今晚最该掰开揉碎讲透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有些话大家不愿开口——比如林城市的问题,到底该由谁负主责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都是熟人,都在一个圈子里。”

    “谁也不想落个‘趁人之危’的名声。”

    “可同志们,如果我们继续这样绕着走、闷着头,和当年纵容平康县坐大的人,又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刚才吴部长说,先处理田国富。”

    “我反问一句:光办一个田国富,够吗?”

    “我说,远远不够。”

    这一夜,不止省委会议室灯亮到天明。

    林城市市委书记田国富的办公室,同样彻夜未熄。

    他知道,省里正在开会。

    田国富今天下午也主持了一次市委会议。

    可整个会场静得能听见翻纸声。

    活像李达康在位时那样——台上只有一人开口,台下全是耳朵。

    所有人垂首端坐,等他这位市委书记定调子、拍板子。

    早些年,田国富心里还暗暗佩服过李达康的魄力。

    说一不二,雷厉风行,大事小事全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可如今,他连想都不敢再想那种“一手遮天”的滋味。

    手握大权,就等于把所有风险都揽进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出了岔子,板子打下来,第一个挨抽的必然是你。

    那场市委会,没开几句就散了。

    大家心照不宣:

    无论议什么议题,提什么建议,都改不了一个事实——

    林城市的事,早已不在林城市班子的掌控范围之内。

    真要聊?

    那就聊聊各自摊上的麻烦吧。

    可省委会还没发话,组织上也没划清责任边界,

    谁肯跳出来,主动说一句:“这事我担着”?

    谁敢替别人把黑锅背到自己背上?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田国富自己也不会。

    哪怕秦大川是他亲手提拔进市委的,他也绝不会抢着认这个“总账”。

    他清楚自己有失察之责,但塌下来的天,他只想找根更粗的梁顶一顶。

    这根梁,就是前任市委书记李达康。

    他甚至盼着赵立春也能站出来,替他挡一挡风头。

    在田国富看来,林城今天的乱局,根子就在过去那些年猛踩油门、不管刹车的经济路子上。

    是赵立春带头拼GDP,是李达康高喊“法无禁止即自由”,才纵容地方野蛮扩张,

    给孙传福、胡一浪这类人腾出了生根发芽的土壤,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其坐大成势。

    若不是赵立春当年死命拉升汉东经济,

    若不是李达康把那句口号当尚方宝剑满世界挥,

    卡恩集团这样的黑势力,能在林城扎下这么深的根?

    “林京隧道枪击案”,又怎会成了压垮整座城市的最后一根稻草?

    田国富斩钉截铁地认定:不会。

    错在赵立春。

    错在李达康。

    上梁歪了,下梁才跟着斜。

    赵立春给了卡恩集团起家的本钱,

    李达康则放任他们长成无视王法、横行乡里的毒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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