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串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汉东干部疗养院。

    赵小惠深夜登门。

    祁同伟脸上却无半分意外，更谈不上受宠若惊。

    大概早先就认定了调子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，赵小惠、赵瑞龙这些人，

    从来不是什么贵宾，倒像旧案未结的涉案家属。

    所以见了赵小惠，他第一反应仍是：戚秦氏来了。

    她确实像戚秦氏。

    祁同伟既见过赵立春，也见过赵瑞龙。

    实话说，他私下常琢磨：赵瑞龙真是赵立春亲生的？

    赵立春素来形象端方，口碑极佳；

    唯独赵瑞龙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难登大雅之堂的劲儿。

    直到又见到赵小惠，这念头更重了——

    赵立春，会不会当年真弄错了？

    当然，也可能隔代遗传作祟：

    赵立春和赵小惠，或许共承一条血脉；

    而赵瑞龙，另走了一支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，赵小惠倒比赵瑞龙更像赵立春的骨血。

    于是赵小惠在祁同伟眼中，便叠着两副面孔：

    一副是眼前这个从容笃定的她，

    像《倚天屠龙记》里的赵敏——

    身份也差不离：“王的女儿”。

    另一副，则只有祁同伟看得见：

    低眉顺眼、身负牵连的戚秦氏。

    那他自己呢？

    今夜是常威，还是包龙星？

    这立场，半点含糊不得。

    若是常威——

    赵小惠半夜上门，怕是连热茶都喝不上；

    不关门打狗，已是格外开恩；

    还想讨价还价？

    常威那句老话没毛病：“你不反抗，不就没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