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省委司法书计位子上扛事,也是为人民服务。”
“只是历史挑中了我,”
“不是我挑中了历史。”
吴慧芬知道,他这话,向来无解。
便不再接了。
只轻轻点头:“去吧,被历史推到台前的高老师。”
高育良嘴角微扬,转身出门,径直坐进那辆“汉0.00003”。
“高育良怕是要借这阵风,把李达康掀下马。”
赵小惠正低头替父亲理平西装领口的褶皱。
赵立春在飞机上闭目养神了一程。
落地后先回房冲了个热水澡。
再换衣、整装,才踱步出门。
他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,把事情捋清楚。
他知道林城的事火烧眉毛。
可越是急,越不能露急相。
今夜太关键——
但再难熬,也只是一夜。
而这一夜定下的事,
会落进他自己的命运里,
也会刻进汉东今后十年的轨迹中。
就像他对女儿说过的那句:多事之秋。
对即将进京述职的赵立春而言,
这一年,确实冒出太多挣脱他掌心的事。
他心里明白:
不是他松了手,是权柄本身在流转。
这本就是权力的节律,不以人意为转移。
他唯一能做的,
是在它彻底从自己身上抽离之前,
把它稳稳递到信得过的人手里。
再借着提携、栽培、扶持这些实打实的动作,
把人情织成一张网——
让那点权势,换个模样,继续攥在自己掌心。
前提是:
他们还得仰仗他。
所以他挑了两个天生拧着劲儿的人:高育良和李达康。
早在吕州那会儿,他就开始留意这两人了。
当年吕州的班子搭法,
不过是他在暗处悄悄试的一块石子。
水花溅得漂亮——说明路子走通了。
将来若真由这两人搭档主政汉东,
哪怕他调离汉东,人在京城,
照样能听见汉东的动静、看得见汉东的局。
因为他们迟早要吵、要争、要彼此掣肘。
而他,作为老上级、老班长,
在汉东积攒下的分量还在那儿摆着,
便能名正言顺地以“调和”“稳局”为由,
一次次插手、一句句定调。
只要让全省上下都笃信一点:
赵立春虽不在位,却从未失声。
那些因他离开而飘散的权力,
自然又会聚拢回来。
人离汉东,权不离汉东。
他还是那个东家。
还是那个坐庄的人。
所以今晚的常委会议,他必须保李达康。
倘若汉东最终凑不成“高李配”,
他多年布的局,就全成了废棋。
不管换谁来跟高育良搭档,
只要高、李之间那根绷紧的弦断了,
汉东就不再需要他这个“平衡者”。
他就真成了局外人。
这是一张三角构架——
最牢靠。
他赵立春是顶角。
高育良与李达康,是底边两端。
缺了他这个顶角,
底下再硬的两条边,也撑不起整个汉东。
赵小惠懂父亲的盘算,接着说:“保住李达康,钥匙在祁同伟手上。我去见他。”
赵立春怎会不知?
若非如此,他也不会特地把长年在京的女儿召回来。
很多时候,棋局胶着、胜负未明时,
就得有人走出棋盘之外,落一子。
赵小惠,就是他赵立春落的那枚“盘外子”。
赵立春今夜的目标很实在:
班子要形成一致口径;
李达康必须留下。
所谓“一致”,
是指对林城市的问题,
所有人得站在同一立场、同一利害上说话。
绝不能让林城的改革成果被一笔勾销、被全盘推翻。
因为否定林城,
等于否定了李达康;
更等于,否定了他赵立春。
至于保李达康,
得做到上下两头都说得过去。
上头,是组织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