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还有更让他们心口发紧的——
常委会开了近六个小时。
起初大家还琢磨:莫非有天大的事要议?
结果整场会,没人发言,没人交头接耳。
只有烟雾缭绕,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。
全市所有局级干部,一律原地待命。
下班?不准走。
正职盯着副职,副职盯着正职,办公室门一关,彼此眼对眼,谁也不敢先眨眼。
凡科级以上主官,一律不得离市。
医院、学校、消防除外。
其余单位,必须照此执行。
尤其公安系统——
所有配枪人员,一律在岗,随时听令。
一天之内,林城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。
基层还在运转,街面上车流照旧,菜市场照样吆喝。
可从各部门班子,到市委市政府,全都停摆了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走动。
只等一个信号。
等什么?
没人敢问。
也没人知道。
就像暴风雨前最沉的那阵闷雷——
天是灰的,风是滞的,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真正要命的那股劲儿,还没砸下来。
平康县。
林京隧道里,那伙武装分子,只剩第一辆路虎车上的人活了下来——他们本打算往前堵那辆考斯特。
从他们嘴里撬出来的消息,字字带血:
全是从平康县来的。
隶属卡恩集团保安队。
听命于副总经理胡一浪。
所以,不光某团封了平康县、围了卡恩造纸厂;
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力量,已连夜向平康腹地开进。
平康县公安局。
李建国今天坐立不安。
起因是突然传来的“卡恩纸业重大化工泄漏”通报。
他心一下子揪成团。
好在地方响应极快,抢险队伍拉得出、顶得上,连部队都上了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可怪就怪在这儿——
他亲自想去现场看看,却被告知:
连他这个平康县公安局局长,也进不去卡恩纸业的大门。
“没接到命令,不能说‘不’。”
可真要问清楚该干什么,又没人给指令。
守在路口的士兵摊手:“我们也不晓得。”
李建国脑子一懵。
本想立刻拨通胡一浪的电话问个明白,摸出手机才发现——没信号。
绕着县城转了大半圈,还是没信号。
他顺口问路边几个路人,对方也摇头:“打不通。”
“听说是基站塌了,抢修队刚出发……”
“可不对啊,就算塔倒了,座机、应急线路总该能用吧?”
“操!连网吧都上不了网!”
“卡恩集团是不是出大事了?”
有人嘴快,话一出口,周围顿时静了半秒。
毕竟卡恩造纸厂前脚被查封,全县的网后脚就断得干干净净。
这哪是巧合?明摆着就是它惹的祸。
而且,恐怕比表面看着严重得多。
眼下到处都是持枪执勤的军人,封锁得滴水不漏。
可平康县自己也蒙着呢——他们压根没调过兵!
连县领导都在办公室里抓耳挠腮:“谁下的令?谁报的急?怎么连个红头文件都没见着?”
再打电话问驻扎在本地的某团,那边只回一句:“上头让干的,我们照办。”
“具体为啥?”
“去问林城市。”
问题是——电话打不出去。
开车去?路全封了。
只准进、不准出。
啥时候解封?没人答得上来。只说“等通知”。
李建国兜了一圈,耳朵听满,心里却更空。
没一条消息靠得住。
只好折回局里。
半路上肚子咕咕叫,拐进街角一家小面馆。
刚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,外面突然炸开一片嚷声:
“通网了!真通了!”
“电话能打了!”
“路也开了!”
“武装的人下来抓人了!”
李建国一愣,筷子悬在半空。
“哟——咱们李局长,果然又蹲这儿吃面呐!”
他猛抬头,头皮一紧。
十几条黑制服已经冲进店门,靴子踩得水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