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那儿!穿灰夹克那个,就是李建国!”
他下意识想咽下嘴里的面,结果那口面软塌塌地从嘴角滑出来,挂在下巴上。
还没抬手去擦,两个特警已箭步上前,一手扣腕、一手揪发,把他狠狠按在桌上:
“目标确认,李建国。”
“带走!”
话音落,人已被架起拖出店门,塞进一辆墨绿色吉普。
车轮卷起尘土,呼啸而去。
车厢里,李建国喘着粗气:“你们什么单位?程序在哪?出示证件!”
没人应声。
所有特警嘴唇紧闭,像焊死了一样。
直到车子刹停在卡恩造纸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。
他才看见——院里已站了七八个熟面孔:副县长、环保局长、招商办主任……全是平康县的干部。
“到底咋回事?!”
“凭啥抓我们?!”
“谁批的拘捕令?!”
“我要见纪检组!”
“找你们领导讨说法!”
喊声此起彼伏。
可没人搭理。
每人手腕被麻利地套上束缚带,手机、对讲机、手表全被收走。
剩下只有沉默的看守,和不知何时会来的下一道指令。
李建国被拽下车时腿一软,几乎跪下去。
其他人见状,全愣住了——
这不是县公安局长吗?
怎么……比咱们还多两个人押着?
更怪的是,他没被推去跟大伙挤一块儿,而是被单独拽进厂区东侧一栋灰楼。
“报告连长!‘武装分子’李建国,带到!”
“带进来。”
门一开,李建国后颈汗毛竖起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耳膜。
——不是“李局长”,不是“同志”,更没提“公安系统”。
就四个字:“武装分子”。
我什么时候扛过枪?
我哪天穿过迷彩?
我连弹匣都不会拆……
门还没完全合拢,他已经看清屋里站的是谁。
一名面色铁青的警官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李建国后脑的头发:“李建国,眼下能救你的,只有你自己。招不招,你自个儿掂量。”
“你……你是哪个单位的?”李建国嗓音发紧。
那人冷笑一声,眼皮都没抬:“问这个没用。你现在早不是谁的人,也没人罩得住你。非要听名字——我叫程度。”
李建国瞳孔骤然一缩:京州光明分局局长,程度?!
高育良的人?!
“程局……”
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兄弟到底犯了啥事?您总得让我明白啊。”
犯事?
程度盯他一眼,寒气逼人:“行,给你说清楚,也省得你还存侥幸。”
“你们干的不是违法的事。”
“是把天捅了个窟窿。”
“一个钟头前,林京隧道,枪响了。”
“你们平康人胆子不小。”
“敢用AK扫祁书记坐的考斯特!”
李建国嘴巴一下张得老大。
惊得下巴都忘了合上。
AK?扫考斯特?
还是冲着祁同伟去的?!
我操!
胡一浪!!
你自己想死别拉垫背的!
你他妈是要把整个平康县拖进火葬场啊!
他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全明白了。
能被带到这里审,已经是宽待。
没当场以“拒捕”为由击毙,说明他还值点用。
值什么用?
要是还琢磨着这是普通问询、是来谈工作的——
那他李建国这几十年真白混了。
他浑身一激灵,扑腾一下往前凑:“程局!程局!我交代!我全交代!”
“胡一浪手下藏哪儿,我清楚!”
“那些枪怎么流进来的,我也知道!”
“我坦白!我立功!求组织给条活路!”
“判死缓都行!”
程度嘴角微扬:“那就看,你吐多少。”
吐!
全吐出来!
凡是跟胡一浪沾边的,凡是卡恩集团经手的,一个不留!
妈的,横竖是死——
总不能我真躺平挨枪子,你们倒在我坟头上蹦迪!
李建国没半分犹豫,竹筒倒豆子般全撂了。
不止胡一浪和卡恩的人,连这些年经他手办下的黑事、脏事,一并倒了个干净。
他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