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一毫。
他在祁同伟面前,甘愿矮半截,连脾气都不敢浮上眉梢。
而另一边,同样弯腰倒醋的胡一浪,
却连半分敬畏也欠奉。
《京州时报》是官媒,正处级建制;
范家慧身为总编,编制在册,履历扎实。
因职业特殊,她跟省里、地市各级一把手打过无数交道,地方上的门道,她比谁都门儿清。
这类题材的报道,她做过不知多少回。
所以她一眼就看得透:
胡一浪这种本地企业家,若对某位官员毫无真心敬重,
那绝不是傲气,而是——
心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。
这说明,这位官员早已被他牢牢套住。
他手里攥着对方的软肋。
果然如此。
给秦大川倒苹果醋时,胡一浪还毕恭毕敬,双手捧杯。
可轮到林城市另外两位部门领导,动作就变了——
单手执壶,手腕一扬,醋液四溅也毫不在意。
那两人反倒局促起来,下意识伸手想接壶,自己来倒。
连使唤都不敢。
等林城市的三位领导全倒完,孙传福才转向范家慧。
“范小姐。”
范家慧浅浅一笑,侧身让出角度,方便他倾倒。
“谢谢孙董。”
孙传福呵呵笑着:“范小姐太客气,远道而来,理应照拂。”
“郑处长。”
他又将杯子满上,郑智尧只略一颔首,连句客套话都吝于出口。
“李秘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