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够说明问题了。”
“黑的，早不是躲在暗处，而是长进了骨头缝里。”
“你中有我。”
“我中有你。”
“所以平康县那摊烂账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”
“林城市的病根，在上面——一层包一层，一级瞒一级。”
这是祁同伟动身前，和高育良密谈时划下的判断。
而李达康接手林城市后，这病，反而越拖越重。
他信一条：只要能把GDP拉上去，谁来干都行。
这思路，学的是赵立春；
可只学了皮毛，没学到筋骨。
赵立春嘴上讲的是“我只要经济”，
可话出口前，心里早盘算好了用谁、不用谁。
李达康却不是这样。
他只会跟着喊“我只要经济”，
用人却毫无章法，全凭感觉，甚至不亲自过问。
不然，李维民怎么会轻易脱身？
往后，他照样会犯这老毛病。
所以祁同伟从一开始就不信他能进决策层。
他骨子里还是个秘书——
上面怎么定调，他就怎么执行；
上级怎么部署，他就怎么照搬；
没自己摸过的实情，没亲手验过的逻辑。
一个市，他想怎么干都行，
翻不了天，出事也容易兜住。
可要是整个汉东交到他手里呢？
祁同伟心里清楚得很：
司法生态立马就会崩塌，
比赵立春主政时还要糟。
好歹赵立春还提拔了高育良，
给汉大司法队伍撑了把伞，
让他们真刀真枪地“扫扫屋子”。
李达康呢？
“我只要经济”！
就这一句，就能把汉东变成资本的后花园。
而资本一旦失序，卡恩集团就是活例子。
李达康在林城市主政多年，
这家企业攥着平康县三分之一的财政，
他竟从未查过它一回。
这才是症结所在。
不是企业纳税多就有问题，
而是当一个县的财政，三分之一仰赖一家公司时，
这个县的经济结构，早已病得不轻。
顺带引出另一个问题：
这里的营商环境，真的健康吗？
若真健康，怎会养出这种近乎垄断的巨无霸？
它到底裹挟了多少上下游产业？
现在睁只眼闭只眼，
等它把全县十几万人的命运都捆死，
再想动，还能动得了吗？
李达康看不见这些，
赵立春看见了。
所以他点了头，同意彻查卡恩集团。
当然，为稳住局面，不扰民生，
调查仍以“3.12地铁抛尸案”为由头切入。
毕竟死者江阳，长期在林城市平康县工作；
案子又发生在京州市，
还是李达康书记点名督办的。
如今由京州市司法书记陪同来查，
顺理成章。
两市司法协作，总得有个够分量的人居中穿线。
祁同伟，就担着这个角色。
如此，严良等人领衔的专案组，
才能在林城市顺利落地、深入平康县调查。
“欢迎欢迎！”
林城市大楼前，
市长、司法书记、常务副市长秦大川等一众干部列队相迎。
祁同伟来之前才听说，
秦大川刚提了常务副市长，进了市委，正春风得意。
“祁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！”
“祁书记也是咱们林城市走出去的，就当回娘家！”
都是圈里人，
从前那些细枝末节，早掀过去了。
祁同伟也笑着和秦大川寒暄旧事，热络得很。
“实在不好意思，跑这一趟，劳烦各位了。”
“可案子影响太大，省里都盯上了。”
“达康书记点的名，我哪敢不来？”
秦大川呵呵一笑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老领导的事，就是咱们的事。”
“哪有推脱的道理。”
“来来来，年轻人往领导这边靠靠，大家合个影！”
就在林城市主要领导干部的接待下，
“3.12地铁抛尸案”专案组，
正式进驻平康县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