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江阳生前扎根最深的地方,就是平康县。
如今他死在京州,死得那样惨烈,
抛尸凶手还在庭上突然翻供——
专案组从死者入手查起,再合理不过。
只是招待会上,
秦大川还是特意提了一句江阳:
“这个江阳啊,说起来,我也跟他打过交道。”
“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那会儿我还在平康县当副县长,刚从平康教育局调上来。”
“他当时正盯着一个强奸案查。”
“说来也怪。”
“人证物证都齐了,卷宗封得严严实实,我真想不通他干吗还要翻来覆去地抠。”
“可背后站着林城市的老监察长,谁敢吱声?”
“唉,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”
“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。”
“原来江阳打的是这主意——借案子敲平康县那家明星企业的竹杠。”
“谁能想到,司法口里竟出了这么个败类。”
“出狱之后,还搅得社会不得安生。”
“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把他钉死在牢里。”
旁边一位林城市的干部立刻接腔:“听说江阳出来以后……”
“直接住进老师家。”
“结果跟师母搞到了一块儿。”
“还朝老师借了五十万,至今没还。”
“有这回事没?”
祁同伟抬眼望过去。
秦大川笑着一拍大腿:“哎哟,忘了介绍——这位是平康县公安局局长李建国同志。”
“知道你们专程来查江阳的事。”
“我昨儿一早就把他叫来了。”
“好让你们办事顺手。”
李建国咧开嘴,笑得有点僵:“祁书记好!”
祁同伟微微颔首:“李局长问的这些,我不好答。严良,你来说。”
专案组副组长严良应声开口:“我们也在核实。”
“不过那个叫李静的师娘,确实在平安县待过一阵子。”
“正好一并捋清楚。”
李建国:“……”
操!
提她干啥?!
李静——侯贵平以前的女朋友。
这不是明摆着把专案组往侯贵平那案子上引吗?!
李建国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锈住了。
或者真是老糊涂了。
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耳光。
可饭桌上话已出口,哪还能收得回来?
更别提祁同伟声音已经落下来:“既然李局长在,严良你们就跟李局长下趟平康县。”
“时间紧,务必快刀斩乱麻。”
“是!”
严良起身就走。
李建国:“……”
连口热汤都喝不上?!
可人家专案组态度都摆在这儿了,他还能咋办?
秦大川心里也直犯嘀咕:这嘴咋就这么没把门的?
聊点别的不行?非扯这些腌臜事!
“去吧。”
秦大川语气沉了下去,朝李建国略一点头,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赶紧撤。
李建国:“……”
这位在平康县跺一脚全县晃的公安局长,
坐在这张饭桌上,连凳子都没坐热,就被打发走了。
脸面?早被自己一张嘴掀到桌底下了。
目送李建国灰头土脸跟着严良等人出门,
祁同伟才端起茶杯,和林城来的几位闲聊起圈内旧闻。
秦大川最懂察言观色,笑着问:“祁书记有没有想过,回孤鹰岭走一趟?”
祁同伟摇头一笑:“本是有这个念头,但这次来林城要搞调研,怕是抽不开身。以后再说吧。”
“哦——”秦大川顺势接上,“那祁书记想先去哪儿转转?”
“林城市的龙头企业,得看看。”
“还有达康书记主抓的经开区,也得实地走一走。”
呵呵。
秦大川心里亮堂了。
嘴上说的是企业、是园区,
实则是在掂量咱们老领导的地盘稳不稳。
他当然清楚省里那摊子事——
达康书记和高育良之间,早不是面和心不和了。
而眼前这位祁书记,是高育良一手提起来的。
……
正因如此,
秦大川才亲自赶过来盯场。
当然,不是李达康指派的。
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至此,他不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