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摆摆头:“立春书记不会压。”
“他马上要动了。”
“这时候揪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错,反而是加分项。”
“这些年他把自己捧得太高,神坛坐久了,自己心里也清楚。”
“偶尔主动沾点灰,反而显得实在。”
“再说了,省厅早盯上了。”
“他犯不着为了一个林城市,再给自己背上新包袱。”
高育良鼻腔里哼了一声:“背后议论领导,尤其还是你的上级——不合适。”
祁同伟笑笑,又补了一句:
“孙传福这批人倒了,卡恩集团照样运转。”
“几千号人的饭碗,稳得很。”
“他们一走,林城市的班子反倒能趁势介入,推动改制。”
“眼前看,不过是刮阵风、下点雨。”
“往远了想,全是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“所以老师不必担心林城那边对我有意见。”
“说不定,他们还得谢我。”
高育良笑了:“看来,卡恩这块肉,你早就盯死了。”
祁同伟道:“改革路上,总冒出像孙传福这样的人。”
“踩着时代风口,靠信息差吃红利。”
“我不管他们躺着分钱。”
“但老百姓是咱的根。”
“他们端着百姓的碗吃饭,又砸百姓的碗——”
“跟砸咱自己的碗,有啥分别?”
“依我看,这种人、这种企业,留着意义不大。”
“健康的市场,不该依赖某个人,也不该绑在某一家公司身上。”
“越绕不开谁,越说明这地方经济病得不轻。”
“爆雷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这样的例子,还少吗?”
“在我祁同伟眼里,这就是一起司法冤案。”
“可在您这儿,这是通盘权衡的大局。”
“老师,您和我不一样。”
“您不能光从法院、检察院那条线看问题。”
“也不能学李达康,只盯着一个项目、一座城的账本。”
“您得站到立春书记的位置上去想。”
“毕竟,您迟早要接他的班。”
高育良:“……”
又来了。
你这股劲儿,跟当年吕州刚拿下时那副模样,有啥区别?!
“得了,你师母烧了你爱吃的菜,今晚陪我喝两盅。”
祁同伟点头,心知这事,成了。
就像吕州之于高育良,是命脉所在;
林城之于李达康,同样是不可碰的底盘。
谁的手伸进来,他准绷紧神经。
唯独赵立春例外——
整个汉东,都是立春书记的地盘。
在他面前,李达康,不过是个管园子的。
高育良在常委会上刚把朱伟的书面陈述和侯贵平案摆出来,全场顿时鸦雀无声。太明显了。
这事儿,必是立春书记点头的。
否则高育良哪敢直接往常委会上端?
既然书记默许讨论,众人心里立马开始盘算:自己该说什么、怎么说、说几分重。
当然,也有人压根不想费这脑子。
有个现成的捷径——盯紧高育良。
案子是他提的,跑去找立春书记的人也是他。
他一张嘴,八成就代表书记的态度。
高育良只撂下四个字:“骇人听闻。”
行了。
够了。
大伙儿立刻齐声附和:“太震惊了!”“汉东居然还捂着这种事?”“卡恩集团最近不是接连出事吗?”
“对,资金链彻底断了,说好要投的化工厂,地都征完了,转头就撤资。”
“这事早有人捅到我这儿来了。”
“看来卡恩集团真得好好治一治了。”
“牵扯几千号人的饭碗啊。”
“达康书记,您怎么看?”
唰——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汉东TOP.9身上。
李达康:“……”
妈的。
上回我提这茬,你们谁理了?
今儿我闭嘴,倒全盯着我了?
他打心眼里觉得,省里这会场,远不如自己当家的市里清爽。
市里哪来这么多弯弯绕?个个装腔作势,假得很。
市里呢?天大地大,李达康最大。
没那么多破事,也没那么多鬼心思。
可眼下没法子,他只能开口:“这事,还得慎重。”
“卡恩集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