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一浪那边,律师也火速到场。”
“我当场发了火,跟李建国当面顶了起来。”
“他转头就向督查处告我。”
“孙传福也举报我‘违法传唤’。”
“更绝的是,黄毛岳军突然翻脸,咬定我救他时朝天开枪,是在恐吓他。”
“那一回,我差点被直接刑拘。”
“后来不少人为我写信说情,街坊邻里也纷纷出面保我。”
“最终,我被撤了职,调去警官学校进修三年。”
单看这事,就清楚了。
朱伟办事看似不拘一格,
骨子里却是个硬气的刑警。
在本地,他早就是老百姓心里信得过的人。
朱伟长叹一声:“这一走,就是整整三年。”
“我不在,江阳更难往下查。”
“等我回来,才听说岳军跳楼自尽了。”
“线索,也就此彻底断了。”
祁同伟问:“当初你们救下岳军时,他没交代点什么?”
“有。”朱伟直视着他,“我们录了音。”
但没提录音存哪儿。
祁同伟没追问——他懂。
这些年风浪太大,朱伟对他留三分余地,再自然不过。
说到底,能说到这份上,已是慢慢把心交出来了。
所以他只问:“岳军当时都说了什么?”
朱伟答:“他说,自己原本只是给卡恩集团开车的。”
“也是开车时,才搭上了胡一浪。”
“胡一浪知道他是混社会的,便塞钱给他,让他帮忙‘挑人’。”
“岳军就从那时起,威逼利诱那些年轻姑娘。”
“把人往照片里的丽景酒店送。”
“胡一浪在那儿等着,每人付他一千块。”
“他送完人,就在门外守着。”
“第二天一早,再把人原样送回去。”
祁同伟皱眉:“胡一浪只靠岳军一个人找女孩?”
朱伟摇头:“岳军说,不止他一个。”
“但他不清楚还有谁经手。”
“他自己承认,只带过三个姑娘见胡一浪。”
“因为胡一浪有规矩——”
“要的是未经人事的。”
“这种事,本就难找。”
祁同伟和老厅长对视一眼,彼此心照。
胡一浪替曾祥东弄来的,绝不止三个女孩;
而这些姑娘,也不只被曾祥东一人糟蹋过。
若猜得不错,胡一浪是在拿她们当“货”,明里暗里送人情。
牵扯进去的,又岂止一两个名字?
再想想卡恩集团那几年野蛮生长的势头——
背后推波助澜的,怕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而这张网,又是怎么一张张铺开的?
或许,那些被强拉来的姑娘,正是卡恩用来交换权力的筹码。
“一个姑娘的清白,标价一千。”
“还是被逼着送上来的。”
郑智尧和严良攥紧了拳头,脸上血色直往上涌。
朱伟接着说:“岳军也交代了怎么陷害侯贵平。”
“那天,他先让姘头丁春妹给侯贵平下了药。”
“再让她去勾引侯贵平。”
“没想到侯贵平意志极强,死活不肯就范。”
“岳军便叫了几个人闯进屋,合力把侯贵平按在地上。”
“逼着丁春妹强行发生关系。”
“怕侯贵平喊叫,岳军顺手抄起毛巾,死死捂住他的口鼻。”
“结果……失手捂死了人。”
啪!
祁同伟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,木声炸响,满屋一震。
老厅长愕然望来——
之前听胡一浪作恶多端,这年轻人神色未动;
怎幺半句侯贵平的事,竟让他怒不可遏?
祁同伟声音冷得像铁:“这不是杀人,是监杀!”
监杀?!
他眼前仿佛看见侯贵平最后的样子:
被按在床板上,尊严被踩进泥里,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剥夺,
连男人最底线的体面,都在窒息中碎得干干净净。
一个法学系学生,在青天白日之下,被一群人合谋监杀!
祁同伟身为男人,怎能不痛?
屋里全是男人,连朱伟都一时没往这层想。
可话一出口,众人全静了。
朱伟忽然低声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终于明白,江阳为什么非查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