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对平康县太关键了。”
“那边是山区,财政一半靠它撑着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:“既然达康同志有不同看法,那就表决吧。”
李达康:“!!!”
又来?
这回他干脆利落,手一举:“不过我早觉得,卡恩集团在平康县这种‘一家独大’的格局,本身就不健康。”
“原打算处理,结果调来京州市了。”
“所以,我赞成查。”
“但得稳着来——派个靠得住的人去。”
“我有人选!”
他学精了。
嘴皮子快,脑子也活。
先松口让查,再顺势推人。
一放一收,寸步不让。
果然,立春书记颔首:“说说看。”
李达康眼底一亮。
成了。
书记果然是铁了心要查。
刹那间,他仿佛又坐回了光明区那张主位上——运筹帷幄,一切尽在掌握。
老虎也好,猫也罢,摸清脾气,顺毛捋,就没摆不平的。
市里那些猫三狗四他都能镇住,省里这几头虎,照样不在话下。
他朗声道:“光明区监察院副检察长侯亮平。”
“为人沉稳,又在林城市干过多年,熟悉当地情况。”
“交给他办,最妥当。”
嗯。
这话一出,不少人暗暗点头。
侯亮平调来京州前,就在林城监察院任职。
人头熟、路子清,阻力小,动静也不会太大。
确实是个合适的人。
可高育良的声音冷不丁响起。这位汉东TOP.3搁下笔,语气平静:“这个人,不合适。”
不合适?!
李达康眼神一凛,直直射向高育良——这位,他可从不惯着:“育良同志,别拿老眼光看人。”
高育良神色不动:“他是我学生,能力我清楚。”
“但这案子,侯亮平确实不能碰。”
他抬眼看向李达康,嘴角微扬:“他得回避。”
回避?
回避什么?
李达康差点笑出声:“回避什么?!”
“就因为他在林城待过?”
“难道林城的事,只有外人能查?”
“我这个前任林城市委书记,倒觉得他最合适。”
“育良书记谈什么避嫌,我真没闹明白。”
“是对这位同志有成见?”
“还是自己心里早把答案当成了铁板钉钉?”
高育良语气平和,不紧不慢:“达康同志,先别急。”
呸!
李达康冷笑一声:“我急什么?就等着听咱们这位教书先生,又端出什么新道理来。”
“新道理可没有。”
高育良嘴角微扬,神色淡然:“但眼前的问题,明摆着呢。”
“达康同志怎么反倒视而不见?”
“侯贵平和侯亮平,是同族兄弟。”
“他这案子,让侯亮平去查,合适吗?”
“查出来的结论,大家能服气吗?”
李达康:“……”
同族兄弟?!
他脑子一空。
侯贵平——什么时候跟侯亮平扯上亲了?!
不对……
侯贵平。
侯亮平。
呵。
就差一个字,自己居然愣是没往一块想!
也是,一个早已沉底、连尸骨都快被水泡散的旧案主角;一个如今手握重权、步步生风的省厅骨干——身份悬殊太大,谁会把这两张脸叠在一起看?
那还用争什么?
根本不必再议了。
李达康本想借放开林城市调查的口子,换个人来主抓此案,好把主动权攥回自己手里。
结果兜一圈下来,竹篮打水。
非但没捞着人,反把林城市的大门,亲手推得更敞了。
高育良的人马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开进了林城市。
准备照搬当年对付侯贵平那一套——
几个膀大腰圆的司法干部往那儿一站,摁胳膊、按肩膀,把整座城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!
耻辱!
李达康胸口像被石头压住,闷得发疼。
那种被扒掉尊严、钉在耻辱柱上的滋味,他此刻竟和侯贵平一模一样。
一个男人,
一个曾执掌林城市委的书记,
如今眼睁睁看着高育良把手伸进来,
还派自己的心腹长驱直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