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终于听懂了——”
“江阳嘴里常说的‘司法正义’。”
“还有那个‘程序正义’。”
司法条文里,压根儿就没有“监杀男性”这一说。
可侯贵平的死,就是赤裸裸的监杀。
黄毛岳军起初只想往他身上泼脏水。
但当他指使女人丁春妹给侯贵平下药那一刻,
整件事就不再是栽赃,而是蓄意施暴。
紧接着,他伙同他人强行按住侯贵平,
在对方完全抗拒、毫无反抗余地的情况下,
逼丁春妹与其发生关系,
最终致其窒息身亡。
一想到侯贵平被数人死死摁在地上,连手指都动不了的画面,
在场的男人脊背发紧,冷汗直冒。设身处地——
倘若自己是侯贵平,那一刻心里得塌成什么样?
有多撕裂?有多孤绝?
还有比这更彻底地碾碎一个男人尊严的方式吗?
更狠的是,人死了,还要背上骂名。
张超和朱伟至今守口如瓶,不肯说出江阳真正的死因。
于是,整个侦讯查到侯贵平这儿,便戛然而止。
祁同伟带着录像带,又揣上朱伟提供的复印件,去见老师高育良。
“这些证据,哪儿来的?”
祁同伟答:“照片全是侯贵平生前调查时拍的。”
“受侵害女孩的名单,也是他一点点扒出来的。”
“这应该就是他当年写的举报材料。”
“朱伟讲的。”
“这些东西,是江阳出狱后,
他前女友吴爱可的父亲转交给他的。”
“那时吴爱可的父亲已是林城市监察长。”
“某天有人悄悄把这批东西寄到他办公室。”
“他没胆子查,只悄悄收着。”
“直到退休那天,才敢亲手交给江阳。”
高育良眉头一拧:“吴正?早年老书记就提过他——有想法,没胆气;遇大事,先缩头。”
祁同伟轻轻一笑:“有意思的是,
当年江阳压根不想碰这个案子。
他清楚得很:这种案子一旦沾上,就别想全身而退。
可吴爱可偏偏拿它当试金石,
江阳这才咬牙往下查。”
“结果一查真出了事——吴爱可父女倒是抽身走了,
江阳却一头扎进去,再没回头。”
高育良抬眼看他:“你挺看重江阳?”
祁同伟点头:“咱们缺的就是这样的监察官。”
“外头的冤案好翻,
队伍里的病灶最难刮。”
“纠的不是卷宗,是人心。”
“长夜漫漫,他拿命点灯。”
“我们,需要一个江阳。”
高育良低声重复:“江阳……将阳。”
还有一桩。
祁同伟又道:“卡恩集团背后,恐怕还压着几起命案。”
“朱伟说过,有年他办一起盗抢案,
有个嫌犯为减刑,供出一个叫王海军的人。”
“此人是卡恩集团保安队队长。”
“而侯贵平案中失踪的举报人丁春妹,
恰好就在她失联那几天,王海军去过苗高乡。”
“朱伟他们顺藤摸瓜找到王海军,
最后在山坳里挖出了丁春妹的尸骨,确认系他谋害。”
“可刚把王海军押回局里准备审,
人却在审讯室里断了气。”
“朱伟发现他颈侧有针孔,明显是注射所致,
立刻申请尸检。”
“王家人拿了钱,火速把尸体拉去火化了。”
“还有那些照片——”
“全是在李大北的照相馆冲印的。”
“这人一开始想拿底片换钱,
后来人和照相馆一块儿没了,烧得干干净净。”
高育良问:“证据链完整吗?”
祁同伟摇头:“没有。”
顿了顿,他语气平静:“
但一审,就全明白了。”
也是。
自上而下的清查,远比自下而上的摸索来得干脆。
这些陈年旧账,经手的人又那么多,
只要动真格地审,总有人扛不住开口。
说到底,关键不在查不查,而在——
怎么抓人?
以什么由头抓人?
高育良缓缓道:“眼下卡恩集团效益虽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