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静那时候还是侯贵平对象,差点被岳军拖进里屋。”
祁同伟问:“岳军现在人在哪?”
朱伟摇头:“死了。”
祁同伟和老厅长飞快对视一眼。
屋里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。
严良开口:“灭口?”
朱伟点头:“当年指证侯贵平‘侵犯’的那个女人,叫丁春妹——她另一个身份,是岳军的女人。”
“我们盯上岳军后,立刻意识到丁春妹是整件事的钥匙。”
“费了不少力气,她终于松口,承认是诬告。”
“连现场和证据,都是她一手伪造的。”
“可话刚说到一半,岳军突然冲进来,她当场哑了火。”
“我和江阳本打算再找她谈。”
“结果我第二天就被派去外县办案。”
“等我回来,江阳再去寻她时——人没了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“后来我才晓得,这趟‘外派’,是李建国亲自拍的板,摆明了要调开我。”
“好在岳军还在,我们咬住他不放,总算摸到了他背后那根线。”
“这张照片,当时还没有。”
“是后来才拿到的。”
卡恩集团。
祁同伟指尖按在照片一角,心知案子走到这儿,才算真正撞上铁壁——
扳倒一个集团,等于抽掉平康县半根脊梁!
朱伟刚提到“卡恩集团”四字,李成阳已将一叠资料稳稳放在桌角。
“祁书记。”
“嗯,成阳。”
祁同伟抬手示意朱伟稍歇,转头看向李成阳:“你先说说,卡恩到底什么来头。”
这样大家心里才有底,后面怎么走,才不踩空。
“孙传福。”
“平康本地人。”
“二十出头就在道上混,和县里不少干部称兄道弟,地方上但凡有点难处,他总‘热心’插一手。”
——黑白两道,他脚踩得比谁都稳。
那个年头,法网稀疏,黑势横行。
官与匪之间,界限早被酒肉和钞票磨得模糊不清。
多少干部,被拉下水不是靠威逼,而是靠‘帮忙’、靠‘情分’、靠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塞钱塞物。
久而久之,黑成了白的影子,白成了黑的遮羞布。
这便是平康的实情。
平康县,正是这种现象的缩影。
“汉东经济改革刚起步时,平康县造纸厂资不抵债,面临改制。”
“孙传福接手了这家厂。”
“更名为卡恩造纸厂。”
“也就是如今卡恩纸业的源头。”
林城市,一座典型的资源型城市。
煤矿储量大,林木资源广。
恰逢经济改革浪潮初起。
风口一来,连羽毛都能飘起来。
造纸是刚需行业。
又紧挨着木材产地。
早年环保监管尚松,排污压力小。
孙传福拿下造纸厂后,便动用本地多年积累的人脉。
既压低了用工与原料成本,
也借着熟人网络,打通了向上对接的路径。
“卡恩造纸厂效益逐年攀升。”
“很快成了平康县财政的顶梁柱。”
“没过多久。”
“厂名升级为卡恩纸业。”
“紧接着完成上市。”
“由此成为平康县、乃至整个林城市的首家上市公司。”
朱伟听到这儿,苦笑一声:“我们头一回查到卡恩集团时,
就意识到这案子棘手得很。”
“也明白为什么之前查哪儿,哪儿就断线。”
“平康县第一栋高楼,是卡恩集团盖的。”
“平康县最大的一块地,归卡恩集团所有。”
“平康县那所中学,也是卡恩集团捐建的。”
“平康县在汉东西部,山多地少,跟沿海那些城市没法比。”
“卡恩纸业上市后,在林城市更是炙手可热。”
“市里领导前后几次专程到平康县开现场会、做宣讲。”
“全县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,仰仗卡恩集团。”
“几千号员工。”
“上万口人的生计。”
“扳倒它,等于抽掉平康县的地基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没接话,转头问李成阳:“现在卡恩集团摊子铺多大了?”
李成阳答:“造纸厂之后,孙传福又陆续吃下了几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