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辈分排得,顺眼。
不过十二年前,祁同伟自己还在校读书;侯亮平也一样。
而那时,李达康刚离开赵立春身边,下到汉东西部山区任县长。
林城就在西边。
平康县更靠西。
莫非……当年主政平康县的,就是李达康?
若真是如此,这盘棋,就活了。
祁同伟转问:“江阳是监察官,侯贵平是支教老师,那侯贵平的女友呢?”
张超答:“叫李静。”
李静?!
严良脱口而出:“你现在的妻子?”
张超颔首:“没错。”
案子愈发耐人寻味。
祁同伟忽然开口:“今天,《京州时报》收到一封匿名信。”
“信里夹着一张照片,要求见报。”
“只要刊发,寄信人就将公开江阳死亡的全部真相。”
“寄信的,是你的人吧?”
张超反问:“祁书记怎么看?”
祁同伟道:“你们想要什么,我大致明白了。”
“可我不懂的是——你们要翻侯贵平的旧案,江阳为何死了?”
张超微微一笑:“等侯贵平的死因水落石出那天,你就全懂了。”
仍是不肯明说。
看来,连自己也未能立刻取信于他们。
但信任并非全无。
至少诉求已摊开讲透。
他既未承认那封信与己有关,也未矢口否认。
这种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托付。
说白了,张超得留条后路。
那封信的寄送者,那个扬言要掀翻整个汉东司法体系的人,是他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祁同伟淡然一笑:“既然如此——”
“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请求?”
请求?
张超点头:“请讲。”
祁同伟道:“寄信人说,二十四天内,最后一封信就会抵达。”
“信到之日,便是真相落地之时。”
“可在我眼里,二十四天实在拖得太长。”
“那就定九天。”
“办法你自己想。”
“马上联系他。”
“让他每天寄一张照片过来。”
“今天就算第一天。”
“第九天一到。”
“这案子必须画上句号。”
“不管是侯贵平那件旧案。”
“还是江阳这条命。”
“咱们所有人——就只有这九天。”
“九天根本不够。”
“你们也别在京州搞什么炸药引信。”
“真要动手,冲我来就行。”
“要是第九天案子真结了。”
“你们仍不满意。”
“照样可以拿我抵命。”
张超:“……”
严良:“……”
单向玻璃后的众人:“……”
严良刚想开口劝:“祁书记……”
祁同伟却抬手止住,目光转向张超:“张老师,您不信司法。”
“而我是京州市的司法书记,这事,我得担着。”
“但您自己也是干司法出身的人。”
“眼下,不也正盼着靠司法把事理清楚?”
“既如此。”
“咱们不如立个规矩,如何?”
“不牵扯公众。”
“不伤及无辜。”
“也不节外生枝。”
“只要您点头应下这三条。”
“那我,就以汉东司法系统的名义,和您面对面谈诉求。”
张超没半分迟疑:“行。”
祁同伟颔首,抬手示意:“现在,您可以说了。”
张超:“第一,重查侯贵平案。”
“第二,这案子,您亲自督办。”
“第三——查下去,查到谁,碰到谁,您都得接着查,绝不绕开、不收手。”
祁同伟缓缓道:“前两条,我现在就能答应。”
“至于第三条……您要的,怕也不是我一句空话。”
“虽然还不清楚这案子底下到底盘着什么根须。”
“但能让您连我这个正厅级干部的承诺都不放心。”
“那我就请一个——让您真正信得过的人,来给您这句话。”
话音落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京城号码。
“郝部长,您好,我是祁同伟。”
哐当!
张超身子猛震,几乎从审讯椅上弹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