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此,必须设一个‘改革先锋厅’。”
“凡是对汉东发展有过实质性推动的,不论官员、企业家,还是普通劳动者,都该入列。”
“这个厅,可以做成蜡像实景展馆。”
“每位代表人物,配一至两个最具张力的历史瞬间——用场景讲故事。”
程程已掏出笔记本,手在抖,字迹却格外用力。
她是个商人,可此刻,听祁同伟说话,竟像在听一堂课。
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画面了。
为了让名字出现在这座馆里,
汉东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,得托多少关系、递多少条子!
祁同伟说:“人之外,是事。”
“先锋馆之外,是里程馆。”
“挑不同时期最具分量、最能折射汉东改革脉搏的项目,摆进去。”……
程程一听,眼睛刷地亮了起来。
她压根没察觉,
身后已悄然立着一排戴红帽子的干部。
他们是吕州市委、市政府的主要领导,今天本也来盯月牙湖美食城的拆迁现场。
只因各自分工不同,宣传口、协调口、督查口各忙各的,才没跟祁同伟和程程同行。
那边收尾刚完,顺道踱步过来瞧瞧,却正好撞上这番话。
一时间,众人全僵在原地,脸上的惊愕几乎要凝成霜。
市司法书记张友成嘴巴微张,喉结上下一滚,咽下一口干气。
再看吕州市委书记、市长,肩膀都在微微发颤——
不是害怕,是激动!
那股热乎劲儿,像火苗似的,眨眼就燎到了在场每个人身上。
连经开区主任易学习也不例外。
他盯着祁同伟的眼神,灼灼发烫,仿佛看见了一尊活的标杆。
谁曾料到?
祁同伟竟会提议,让东大集团在这儿建一座经济发展博物馆?
纯公益性质,明摆着不赚钱。
可它赚的,是比真金白银更沉、更硬的东西!
易学习心口像被重锤敲过,波澜翻涌。
刹那间他想通了:
若自己能有祁同伟半分眼界,不,哪怕只有一瞬这样的顿悟,这辈子都值了!
要知道,他易学习卡在正处级这个位置,早数不清年头了。
困住他的,从来不是资历,而是对为官之道的理解太浅、太窄。
那些被机关奉为圭臬的学习材料,他向来不屑一顾——
学着学着,人就进去了。
可此刻他忽然发现,
祁同伟身上,另有一套“教材”。
它没有铅字,没有装帧,甚至不成体系。
它是一种东西,一种难以言传、却真实存在的东西。
是政治上的清醒,是思想上的透亮,
是对全局的把握、对社会的体察、对历史的咀嚼、对未来的预判。
就在那一秒,一个词劈进易学习脑海——
“意识!”
没错,就是意识!
意识之学!
咳……
吕州市委书记终于按捺不住,脱口而出:“祁检!”
啊?
祁同伟像是刚回神,转过身来,略带惊讶。
市委书记目光急切,语速都快了几分:“您刚才提的这事,能不能尽快上常委会议一议?”
其他人也齐刷刷望着他,眼神里全是期待。
祁同伟笑了笑:“正琢磨怎么向各位领导汇报呢,你们倒先来了。”
“思路还毛糙得很,随口聊几句,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“这是市政大事,当然得上会定调。我这点想法,不过是抛块砖,引出大家的好玉来。”
“具体怎么干、谁来牵头、资金怎么落,还得靠集体拍板。”
好!好!好!
难怪祁同伟年纪轻轻,就能站到今天的位置。
以他的路子和分量,这汉东经济发展博物馆,本可绕开吕州,直接由高育良牵线,省里主推,地方只管配合。
可他偏偏停在这一步——
让吕州市出方案、打报告,省里批文、挂帅。
一字之差,格局迥异。
很快,“吕州市拟在月牙湖美食城旧址建经济发展博物馆”的消息,就从吕州传到了京州,旋即在汉东各地传开。
“吕州市经济发展博物馆?”
“汉东啊!”
赵立春一听,立刻叫来高育良和刘省长。
三人碰头会上,高育良当场补充建议:
“挂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