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京城待的这段日子,慢慢咂摸出点门道:如今用人,和从前大不一样了。
推荐分量越来越轻,实绩考察却越来越硬。
像祁同伟这样——
副职干得顶梁柱一般稳当,
正职更是挑得起千斤担、压得住全场,
那才是扎扎实实的正途。
陈阳不敢想,万一祁同伟真坐上那个位置,
父亲心里会是怎样的滋味。
恐怕现在,就已经不好受了。
他老催自己回汉东,
倒不是非得去跟祁同伟再搭上线、攀关系,
更可能是心里越来越没底。
自己不在身边,
汉东又风声紧、暗流急,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当年那个从农村出来的娃,
被踩进林城乡镇泥地里的男人,
如今真成了能在汉东翻云覆雨的人物。
听说连常委会议桌上,都有他的影子了。
一个副厅级,就已经搅动半壁江山;
若让他坐正位、掌实权,
汉东这片天,怕是要刮起一场掀屋顶的龙卷风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
祁同伟走的是司法口,又深扎在监察系统里。
父亲陈岩石不揪心,那是假的。
再加上高育良如今旗帜鲜明站出来撑腰,
祁同伟在汉东的靠山,一下子从“影子”变成了“真身”。
争斗早就不在基层打转了,
它已经顺着藤往上爬,
眼看就要从市里烧到省里去。
这场火来得太猛,太烈,
烧掉的不只是枯枝败叶,
更是底下捂了多年、没人敢揭的旧疮疤。
陈阳反复琢磨,
最后落定在一个名字上:大风服装有限公司,前身是大风纺织厂!岩石,延时。
父亲虽已退下,可这些年积下的分量,还在那儿沉着呢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——
权力这东西,沾过的人,自古有几个肯真心松手的?
不都还想接着亮一盏灯、发一分光?
吕州市。
眼下整个汉东圈内,目光全聚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