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算不算赚?”
钟小艾嘴角一翘:“依我看啊,他若能像爸您当年那样,彻底跳出汉东,才算真正圆满。”呵呵。
钟正国抬手指了指她,点头。
在他心里。
高育良这步,利远盖过弊。
可若硬要留在汉东,那弊又悄悄压过了利。
汉大的根扎得深,让他在汉东起步顺、落地稳;
可也正因这层关系,到了最关键的关口,反倒成了绊脚石。
钟小艾忽而轻声问:“爸,您的去向……定下来了?”
钟正国淡然一笑:“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她凑近些:“具体是哪一块?”
他没遮掩:“大概率,管纪律。”
纪律?!
钟小艾眸子一下亮了起来。
实权中的实权!
哼。
祁同伟——
听见没?
钟没敲响前,你不撞,没人催你;
如今钟声已起,你还打算袖手旁观?
偏巧这时。
钟小艾刚念出祁同伟的名字,
钟正国就接上了话茬:“你那位在汉东的老同学,祁同伟,近来动静不小。”
父亲目光扫过来,她心口一紧,生怕自己那点心思被一眼看穿。
赶紧接口:“他那人啊,天生爱搅局,又闯什么祸了?”
钟正国笑了笑:“慌什么。”
她梗着脖子:“朋友嘛,多问一句,以后说不定真在一个屋檐下办事呢。”
钟正国点头:“上头有意把他从监察线调出来,往纪律口塞。”
啊?!
“干纪律?”
他颔首:“可司法那边死攥着不松手。”
“饭刚盛到碗里,谁肯撒手?”
钟小艾怔住:“上头抢着要他?他哪儿来的这么大分量?”
钟正国摇头:“你小看他了。”
“这些年他经手的事,桩桩都不轻松。”
“尤其一点——”
“缉毒也好,扫黑也罢,”
“凡是他带的队,总能揪出一批藏得最深的蛀虫。”
“这样的人,纪律口不惦记才怪。”
钟小艾微愕:“他倒成抢手货了。”
还不止这些。
有些事,钟正国没说出口。
可进了京城才晓得:
祁同伟竟跟赵家走得很近。
跨年夜,还是以家宴身份,坐在赵家饭桌上。
这分量,不得不重新掂量。
最让他头疼的,却是自己这个傻闺女。
怕是要栽在这人身上了。
钟正国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,自己竟会为一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,暗自皱眉。
京州市。
陈家。
陈岩石费了好大劲,才拨通女儿陈阳的电话。
“早点回来吧,再拖下去,鸭子真飞了。”
他对女儿这阵子的行径,始终摸不着头脑。
要说她心里没祁同伟?
早些年,他去哪儿,她就悄悄跟到哪儿。
要说她心里有他?
如今人回汉东了,她倒反其道而行,躲得远远的。
陈阳仍是那句老话:“回去干嘛?我现在挺好。”
陈岩石叹气:“现在没人拦你跟他在一起。”
“倒是你自己,怎么反倒退了?”
她不想提祁同伟:“您身子还硬朗吗?弟弟最近怎样?”
“一把老骨头,尚能撑住。”
“你弟过些日子就调回省里。”
“吕州那边水太浑。”
“他性子太直,容易吃亏。”
直?
陈阳在电话那头无声摇头。
再怎么说,也是亲弟弟。
她不愿背后议论,只听得出——
汉东眼下乱得像团缠死的麻绳。
父亲怕陈海在外头被风雨打散,
索性拽回眼皮底下,护着。
可陈阳觉得……
总这么护着他,惯着宠着。
陈海哪还能真正长本事?
一有点动静,第一反应就是调岗换地方。
本职工作都稳不住,将来就算提拔了,底下人心里也未必服气。
父亲到底怎么盘算的?
兴许就是东边挪一挪、西边放一放,
等年头熬够了、履历填满了,
自己再顺势提一句,来个“破茧而出”。
可陈阳总觉得,这路子走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