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汉大帮,立旗!
    “一个副厅长,就算熬成正厅,也翻不出你手掌心吧?”

    高育良顿了顿:“问题,就出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怕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怕他那张嘴,一语成谶。”

    吴惠芬听得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高育良缓缓道:“刚才咱们聊的,是赵立春书记那套‘三思而后行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倒好,只琢磨险处、只盯着变局,便抬脚往前冲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轮到我说说自己的‘三思’了。”

    “截至目前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没想过危险,没盘过变数,更没动过退意。”

    “简直连‘三思’的边都没沾上,就一心扑在了升迁路上。”

    “先说‘思危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早该明白,月牙湖美食城这事,是我仕途上一道扎眼的裂痕。”

    “当初拿它当投名状,搭上赵立春这艘大船。”

    “表面看是借风扬帆,快人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实则暗流早埋,礁石已布。”

    “再者,我是汉东司法系统的标杆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整个汉东法院、检察院里,七成以上的骨干,都喊过我一声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一个人,却跟赵立春书记捆得密不透风。”

    “让本该铁面执纪的司法条线,染上了地方派系的油彩。”

    “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界限早已模糊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我本无此心,也已酿成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没说错。”

    “月牙湖那点事,不过是白玉微瑕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要命的,是我代表的‘汉大帮’,和赵立春的地方势力,早已织成一张覆盖全汉东的利益巨网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是悬在我头顶的利剑!”

    “也是将来风暴骤起的引信!”

    吴惠芬猛地一怔,显然没料到这一层。

    高育良长叹一声:“我一直盘算着,等赵立春调走,老刘也快到站下车。”

    “按资历、按分量,这把交椅,理应落到我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可正因从没想过危险,自然也想不到变局。”

    “而局势一旦翻脸,最可能的结果就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上面直接空降一位新书记来接棒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一来,既查汉东的旧账,恐怕也要翻我的底牌!”

    “于是,我因不察危,便失于变;因失于变,终陷于退无可退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落个什么下场?你自己掂量吧。”

    吴惠芬喉头一紧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所以。

    高育良又狠狠吸了一口烟,烟雾缭绕中低声道:“真不能脑子一热就往上撞啊。”

    “得学着想清楚:危在哪儿,变在哪,退向哪。”

    “这‘危’,就在我已站在赵立春的战车上,再难抽身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,我得像李达康那样,亮明态度,划清界限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得让上头看见——我和赵立春之间,没有剪不断的脐带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公事公办,再无私相授受。”

    “可一旦我真从他的队伍里走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赵立春会怎么想我?”

    “往后的工作里,他会不会卡我脖子、撤我后手、断我粮草?”

    “这些,都得提前掂量。”

    “以上这些,既是‘思危’,也是‘思变’。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说得准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是危还是变,谁也不可能全想透。”

    “它就像天气,随时转阴转晴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边走边看,步步留神。”

    “唯独这个‘思退’,必须趁早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绝不能等到悬崖勒马,才想起找根绳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——我的‘思退’,到底退向哪里?”

    高育良目光沉定:“就是拉住祁同伟。”

    “把汉东司法这块‘独立审判’的牌子重新立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把纠错机制建实,把反腐利剑擦亮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,亲手把祁同伟扶上台面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既是我手里的刀,也是我身后留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这条路铺稳了、走通了,我才敢回头细看风险,才敢出手应对变局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三思,方能稳行。”

    不知不觉。

    窗外泛起青灰。

    高育良一夜未合眼,烟灰积了半寸,话也说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吴惠芬最后轻声问:“那你,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高育良捻灭烟头,抬眼望向妻子:“我听劝。”

    吴惠芬:“???”

    听劝?

    高育良点头:“所以我决定——跟赵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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