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惠芬:“!!!”
高育良骨子里的倔,从来不是蛮横,而是教书人式的较真。他肯听人言。
但听完之后,偏要选最硬的一条路,正面硬扛。
原世界里,他也一样。
其实只要对沙瑞金低头认个软,就能体面谢幕,安稳退场。
可高育良没低头。
他熬了一整夜,烟一根接一根,最终咬牙选了硬碰硬。
今晚,仍是如此。
听完祁同伟那句“思危、思变、思退”,
高育良心头一震,当场点了头。
转身就在汉东亮出底牌,摆明姿态——
“既然外头都在嚼舌根,说什么‘汉大帮’?”
“那我就索性把这帮子人真正拢起来,立成气候!”
“趁那些外来山头还没扎稳脚跟,”
“先把李达康手里的秘书帮压住、摁死!”
其实高育良心里门儿清:
什么汉大帮、秘书帮,全是赵家班暗中推出来的棋子。
不过是拿两股势力互相牵制,好把他和李达康都框在笼子里。
是稳住汉东盘面的秤砣,也是往自己地盘里插钉子的钩子。
早年李达康在吕州能架空他,靠的是立春书记在背后撑腰;
等他自己快被掀翻了,立春书记又立刻调转枪口,狠狠收拾李达康,硬把他扶回高位。
来来回回,没完没了。
既是为了两边不倒,让汉东别乱套;
更是为了撒网织局,把汉东一点点变成自家后院。
到那时,他左手握着秘书帮,右手攥着汉大帮,
哪怕只有一支队伍肯听使唤,
也能继续左右汉东风向,遥控千里之外!
挂断电话那一刻,
祁同伟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笃定的笑。
只要汉大帮不再死死贴着赵家班打转,
只要高育良彻底看清——老书记那条路,早已走不通了,
那他在汉东的腾挪空间,就足够宽、足够深。
说到底,汉东这盘棋,局势本就一目了然。
模糊的,从来不是棋局,而是下棋的人。
上一个世界的高育良,就是栽在这儿:
方向错了,力气再大,也只是原地打转。
汉东这二十多年狂奔猛进,
迟早要迎来一场大考。
这不是选择题,是必答题。
关乎组织能不能继续领航,也关乎人心还能不能跟着走。
赵立春主政汉东这些年,
嘴上喊发展,脚下踩油门,
却渐渐忘了抬头看看路边的人。
这不算罪过——当初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?
可如今石头摸得差不多了,
该回头验一验水深、校一校方向,
不是为卡脖子,而是为了让船跑得更稳、更远。
这是发展阶段绕不开的一道坎。
赵立春不愿被盖棺定论,
还幻想着借高育良或李达康的手,
把自己的旗杆重新插回汉东大地。
他不知道,组织给的信任,是有刻度的;
而他自己递上去的忠诚,早被磨得薄如纸片。
高育良亦如此。
若没人点破,他还会在老路上越陷越深,
升迁无望,困局难解。
如今高育良立场松动,
汉东的天平,必然随之倾斜。
作为眼下和未来汉东三巨头之一,
他指尖轻轻一动,
整个汉东的地貌,就得跟着改写!
落到祁同伟身上,
便是实打实的权柄加码,分量陡增。
高育良承不承认、愿不愿站出来当这个旗手,
都不影响一件事:
汉大帮早已生根,枝蔓纵横,影响力早已渗进骨头缝里。
上个时空里,沙瑞金虽扳倒了高育良,
却在汉东举步维艰——
汉大帮轮番上阵,设障、搅局、扯后腿,
不到两年,他就熬白了鬓角,
再不见初来时那份锐气与神采。
而这一回,
倘若高育良真把“汉大”这面旗高高擎起,
祁同伟就能以得意门生之名,
堂堂正正站上汉大的台前,成为公认的代言人。
不用铺路,不用烧香,
支持自会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这样的力量聚合,在历史上屡见不鲜。
但聚拢之后往哪儿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