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身爆破兵,性子如引信,认准的事,炸也要炸出条路来。
当年他带头把大风纺织厂改制为大风服装公司,就是明证。
所以张友成也是个“猛人”——表面沉稳,出手果决。
无论李达康主政吕州,还是高育良坐镇市委,他总能在关键节点卡住要害、稳住局面。
而今天这场家宴,
张友成特意约来郑双雪,绝非儿女私情,而是代市里出面谈事。
这本身,就是吕州对他分量的最好注脚——
市里遇了坎,第一个想到他;
难啃的骨头,最后还得靠他来啃。
“一千多号下岗工人,就是一千多个家庭,三四千张嘴,等着吃饭。”
“郑董行个方便,帮着搭把手,把这事给圆过去。”
原来吕州市有一千多号下岗工人急需落脚安置,
可眼下既没现成场地,也没专项资金,更缺政策出口。
思来想去,市里盯上了无双集团——
想请他们兜底接收这批人。
但这种事哪是随口一说就能敲定的?无双集团是正经民营企业,又不是政府下属单位,哪来的法定义务替你扛包袱?
于是市里便绕道找上张友成——他毕竟是无双集团董事会主席郑双雪的丈夫,说话总归有几分分量。
可这层夫妻关系,早被岁月磨得薄如纸片。
两人越走越远,三观也越拧越紧,尤其在儿子张一苇长大之后。
这对父母一个忙于政事,一个扑在生意上,谁也没真把孩子拉住、管住。
结果张一苇成了吕州城里最能搅局的主儿,横冲直撞,四处惹祸,硬生生混出个“吕州四大公子”的诨名。
郑双雪心里憋着气,把儿子的歪路全算到了张友成头上——
你当爹的不管,我当妈的难不成天天盯着他?
所以张友成这次上门求援,根本就是碰钉子去的。
郑双雪眼皮都没抬,直接回绝:“无双集团没这个口子,也担不起这个责。”
话音未落,吕州市首富黄雨虹却笑吟吟地接了话茬:
“张书记放心,这事交给我!咱们做企业的,不就该扛事、解难、兜底吗?一千多人吃饭穿衣、安身立命,我黄雨虹全包了——保您满意!”
安排千把人,确实不是小工程;
可黄雨虹如今盘子大、摊子广,咬咬牙、腾腾位,还真挤得出空档。
何况他今天专程登门,本就是冲着张友成的关系来的,自然答应得干脆利落。
但张友成对黄雨虹,向来敬而远之。
一来,他那摊子太杂,地产、娱乐、物流、金融……像一团缠死的乱麻;
二来,此人和汉东太子爷赵瑞龙走得太近,明眼人都看得清。
身为吕州地头蛇,张友成比谁都清楚月牙湖美食城背后埋着多少雷——
表面光鲜,底下全是窟窿,迟早要炸,沾上就是一身腥。
因此,面对黄雨虹这番热情主动、拍胸脯揽活的姿态,张友成只淡淡一笑,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。
“这张友成,骨头还是这么硬,嘴还是这么紧——果然是陈岩石亲手带出来的。”
目送张友成一家离开,黄雨虹嘴角微扬,眼神却沉得发冷。
若不是祁同伟突然空降吕州,他何苦绕这么大弯子?
眼下儿子黄四海还在牢里蹲着,减刑的事火烧眉毛,只能硬着头皮来求张友成。
他跟张友成一样,对祁同伟最近连番动作烦透了。
原以为两人目标一致,能联手破局,
却忘了张友成这人认死理——一旦心里存了芥蒂,再想撬开他的嘴,比登天还难。
黄雨虹不是没试过另找门路。
儿子黄四海在海平歌厅杀人的案子,本该判死刑。
死者可不是寻常人物——那是汉东军区司令肖向群的独子肖萌!
当时两个纨绔为争女作家白小莲翻脸,火气上来,黄四海在包厢里抄起酒瓶砸烂了肖萌的脑袋。
动机清晰、证人齐全、物证确凿,铁板钉钉的故意杀人。
结果呢?法院只认了个“误杀”,判七年。
黄雨虹再有钱,钱也不是万能符。
若背后没人压着、托着、抹着,别说黄四海,连他自己都可能栽进去。
更离谱的是,黄四海进监两年不到,就喜提减刑。
如今黄雨虹满城奔走,一门心思要攀上张友成这条线,
图的就是让儿子再减一截刑期——
快则今年年底,慢也不过明年开春,人就能踏出高墙。
按常理,他本不必回头再找张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