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觉得,那是冲着自己来的,一字一句,都往骨头缝里钻。
打那以后,他整日恍惚,眼神发虚,连喝口凉水都心口发颤。
直到杜伯仲领他去拜了一位老法师,
烧纸、念咒、绕香三圈,才勉强把魂儿一点点摁回原位。
可如今一听祁同伟要来汉东,
赵瑞龙那根刚压下去的弦,“啪”地又绷紧了!
更糟的是——他哪儿不挑,偏奔吕州市去了!
赵瑞龙胸口顿时一沉,像被人兜头泼了桶冰水!
吕州市?那可是他月牙湖美食城的地盘!
为了拿下这项目,他前前后后不知熬了多少夜、磨破多少嘴皮子。
先找当时主政吕州的李达康,人家眼皮都不抬,直接拒签;
他又转头盯上搭档高育良,可那会儿两人正掐得水火不容,
高育良甩下一句硬话:只要李达康挪位,项目立马过审。
结果没多久,李达康真调走了,
美食城批文火速落地,
高育良也顺势搭上赵立春的顺风车,火线调入汉东行署抢位置,
紧接着顶替梁群峰,最终坐稳汉东司法系统“高秘书长”的宝座。
这一连串动作,恰恰印证了一件事:
月牙湖美食城,就是赵瑞龙在吕州市最硬的支点!
它卡在汉东头号景区月牙湖的黄金岸线,每年游客如潮,光正经流水就奔着几个亿去;
更别提背后藏着的现金流腾挪空间,暗门多得数不清。
说它是赵瑞龙手心里的聚宝盆,一点不夸张。
他还悄悄翻过父亲赵立春案头那份《吕州市中长期发展规划》——
往后几年,月牙湖周边全要连片开发,吃住游购娱一体打通。
他这座美食城,岂止是金矿?简直是正在冒热气的金脉!
所以当听说祁同伟这个对头,一脚踏进吕州市的地界,
赵瑞龙哪还能坐得住?
“这小子当年还是个处长,就敢当面给我难堪。”
“如今升了厅长,怕是连我名字都懒得记!”
冷笑两声,他指尖重重叩在红木桌面上。
可别忘了——
这儿是汉东!
你祁同伟再横,也得掂量掂量,赵立春还在汉东主事!
在这片地界,
是龙,得盘着;
是虎,得伏着;
我说你是骡子,你就得套犁;
我说你是马,你连尥蹶子都得看我脸色!
想到这儿,赵瑞龙嘴角一扬,血又热起来了。
什么“带劲的现场”?
老子这就让你开开眼——
什么叫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“带劲人生”!
吕州市。
连着晴了半个多月,天空蓝得晃眼。
可祁同伟抵达当天,乌云像被谁一把攥紧,劈头盖脸砸下暴雨狂风,足足肆虐半小时。
老百姓却乐了:“这是老天爷亲自接驾哩!”
老话讲得好:贵人出门,风雨相迎!
雨越暴,雷越响,越说明吕州市盼他盼得心焦!
虽说永恩区康村那案子早成旧闻,
但网上的热度从没凉透。
当初祁同伟办案那股子狠劲、准劲、不要命的劲,震得全国哗然,
吕州市百姓哪能忘?
“依我看,就该请祁同伟来当咱们吕州市的一把手!”
“可不是嘛!只给个监察院监察长?屈才!”
“他当汉东行署秘书长都绰绰有余!”
“对!一步到位,不走弯路!”
“……”
民心这东西,最实诚,也最烫手。
人还没进城,街谈巷议已满城飞。
就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里。
吕州市老百姓终于等到了这位眼下全国最年轻的厅级大监察长!可话音未落——
吕州市百姓是真高兴。
可市里那些当官的,却一个个脊背发凉、坐立不安。
甭管是缉毒先锋,还是扫黑尖兵,
这些响当当的称号背后,
总连着一串被掀翻的官员名字。
东山市的陈文泽、马云波;
京海市的赵立冬、孟德海;
越东地区的肖一德、何黎明;
中江地区的王政……
一个比一个职位硬、资历老。
尤其那王政,可是中江行署常务副署长!
结果呢?照样栽在祁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