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嘴角微扬:女人。
永恩区法院这一年紧跟着最高院新导向,平反了一批冤错案。
其中就包括公交车司机张贵生那起“故意伤害”案。
最终裁定下来——
张贵生仍须担责,但罪名变了:防卫过当。
毕竟他抄起灭火器猛砸小混混,动作早已超出自保所需,致人重伤,确属过界。
虽未摘帽,量刑却大不同。
祁同伟签发的判决书写着:有期徒刑一年,缓刑一年。
而张贵生此前已因原判实实在在蹲了三年牢。
司法机关也依规启动程序,为他申领了相应国家赔偿。
张贵生没吭声,默默点头认了这结果,自然也没再嚷嚷什么。
韩明目送他跨上摩托车呼啸而去,长叹一口气:“真怕他路上出岔子,那我后半辈子都得惦记着。”
祁同伟抬眼扫了眼远去的背影,淡淡道:“头盔都没戴。”
啊?!
韩明一拍脑门:“祁院,我先撤了!”
转眼金风送爽,秋意正浓。
年关将至。
祁同伟接下了新闻司的专访邀约。
“赵秘书,这稿子调子也太高了吧?”
赵一粟斜睨他一眼:“谁是你秘书。”
祁同伟咧嘴一笑:“不当秘书,你图个啥?”
赵一粟挑眉反问:“那你最盼我干啥?”
祁同伟摆手:“说正经的。”
赵一粟:“……”
祁同伟你是不是活腻了?
赵一粟把话撂下:“爷爷发话,元旦回京,上我们家吃饭。”
祁同伟一口回绝:“跟梁念喜相亲?不去。”
赵一粟乐了:“至于躲她跟躲瘟神似的?”
祁同伟正色道:“这不叫躲,叫分寸!”
“咱俩是过命交情,微信里互怼三年攒出来的兄弟,你这种局外人根本参不透。”
赵一粟当然懒得琢磨这两个活宝的脑回路,随口一问:“那换谁相你肯去?高芳芳?”
祁同伟瞥她一眼:“人家小姑娘,我连手都没拉过。”
赵一粟哼笑:“算你脑子还在线——真要站队,谁能扛得住高芳芳那阵势?”
祁同伟板起脸:“君子看行止,不揣肚肠。”
赵一粟懒得跟他打太极:“元旦别装失忆。”
祁同伟点头应下。
其实就算真安排相亲,他也得走这一趟。
不去,两边脸面都挂不住。
合不合适,那是往后的事;
可赵蒙生设的家宴,分明是拿他当自家人。
日子一晃而过。
这一年吵吵嚷嚷,终究落了尘埃。
祁同伟在永恩区的日子,渐渐稳了下来,按部就班,步步踏实。
没人能一直站在风口上。
体制内尤甚。
热度过后,荣光散尽,
就得沉下心来扎进活儿里,
真正做出点实绩,才算站稳了脚跟。
春来秋往,组织又动了人事。
这一天,
汉东地区,京州市,
一批新任命建议悄然下发。
高育良随手翻开,眉头一跳:“祁同伟?”
作为亲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,这些年他始终留心祁同伟的每一步。
每次提拔,他比谁都高兴。可这次,他嘴角没动,只觉心里一沉。
祁同伟要去吕州。
那是他当年跃升汉东行署的关键跳板,
也是他投向赵立春阵营的决定性一站。
于他而言,吕州二字,向来裹着几分讳莫如深。
偏偏,组织就把祁同伟派去了那儿。
照理说,吕州干部调动该经汉东行署过问。
但这回,祁同伟是以国家级青年储备干部身份空降,
地方没理由拦,更没法压。
给的职级也破了例:
吕州市委组织委员、市监察院监察长。
好消息是——
以后能名正言顺打电话聊工作,不必再绕弯子。
坏消息是——
这学生,还能不能听进他的话,真不好讲。
不过对高育良来说,好歹还有一丝慰藉。
可对已退二线的梁群峰和陈岩石而言,这消息里连半点喜气都没有。“祁同伟回汉东了。”
街坊巷尾都在传。
法检系统不插手市政事务。
祁同伟在吕州市的职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