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一粟似笑非笑睨着他:“谁告诉你,你在考试?”
祁同伟耸耸肩:“猜的。”
赵一粟没接话,只弯了弯嘴角。
信他才有鬼。
这小子瞧着年轻,心眼却比老树根还绕,不然哪能一路踩着刀尖走到今天?
果然,这厅里就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赵一粟转头对司机道:“小张,加点速,老爷子等急了,该拿拐杖敲地板了。”
“好嘞,小姐!”
车轮一滚,速度终于提了上来。
光阴如梭,转眼入夏。
一名穿监察公服的中年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,额角沁汗,步子急得几乎带风。
他身形略显特别——脑袋格外大,肩膀却窄,像顶着个沉甸甸的旧陶瓮赶路。
“老韩!”
韩明闻声顿住,回头一望,是中院的老熟人。
“哎哟,今儿早上喜鹊登枝,我就琢磨着准有贵客临门——果不其然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你这张嘴啊!
永恩区中院的老陈一边笑呵呵往上凑,可刚站定,脸就绷了起来:“康村那案子到底卡哪儿了?卷宗怎么迟迟不送过来?”
“事主天天堵我们立案庭门口,嚷嚷着诉状递上去快一个月了,庭都排不上!”
“警务局那边也找上门来,托我们催你们一把。”
“听说人家刑事大队长跑你们监察院都跑出茧子了,案子就是压着不移交,搞得他没法向上交差!”
“这案子到底谁在盯?你们监察院是不是没人敢接手?”
“业务能力也太拉胯了吧?一个普普通通的伤人案,拖成这样!”
“走,你带我去会会那个愣头青,看我不当面给他好好上一课!”
韩明咧嘴一笑:“案子归我管——您训吧。”
老陈:“……”
永恩区地处京城南陲,虽属新设的远郊新区,却是实打实的京畿腹地,天子脚下,处处有眼睛盯着。
这不,最近康村这桩案子,火苗刚窜起来,就烧到了上头案头。
案子表面看,确实简单。
村民王永强拿剪刀捅了同村人刘文经,致其当场身亡。
这类乡野间的伤人命案,在基层司法流水线上,本是最寻常不过的一道工序。
别说康村这种宗族盘踞、人情缠绕的村落了——闭着眼都能判出个大概。
邻里之间吵几句嘴,一激动抄起家伙伤了人,这种事在康村并不稀奇。
更何况这起案子,人证、物证、监控录像全都有,连打斗的每个动作都清清楚楚。
按常理,走个程序、法院宣判,也就结了。
可偏偏——
这么一起明面上再普通不过的故意伤害案,警务局刚递到监察院,就卡死了!
监察院不是没人干活,也没人怠工。
是案件监察官韩明盯上了它,越看越不对劲,越查越有疑点!
“老陈,这案子不能往上送!”
“前因后果太扎眼了!”
“刘文经是硬生生摁着王永强媳妇不放,反复施暴!”
“他还把王永强像拴牲口一样锁在墙角,逼他亲眼看着自己老婆被糟蹋!”
唉……
老陈听完直摇头:“刘文经确实该死,可人已经没了。”
“命都赔进去了,还怎么追责?”
“韩明啊,办案讲的是证据和法条,不是心头那口气。”
“你替王永强不平,我懂。”
“可他真动了刀,杀了人。”
“案子归案子,人命归人命。”
怎么能分得这么开?!
韩明嗓音发紧:“这事是一环扣一环的!”
“刘文经不止一次欺负王永强媳妇!”
“完事还当着王永强的面啐他、踹他、扬言要削他!”
“王永强实在忍不了,冲出门找他讨说法!”
“路上两人撕扯起来——可王永强哪是对手?”
“三两下就被刘文经掀翻在地,还被踩着胸口骂‘狗东西也配告状’!”
“更关键的是,刘文经转身就往自己车边走,说‘老子今天非剁了你不可’!”
“王永强怕了,扭头跑回家抓了把剪刀,返身追上去捅了他!”
唉……
老陈拍拍韩明肩膀:“这些细节,我都看过卷宗。”
“你也别瞒我,你想定成过失致人死亡,对吧?”
过失?
韩明猛地甩开他的手:“这是正当防卫!”
老陈脸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