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“这么年轻,肩章几道杠?”
    走进客厅,她将警服铺在桌中央,肩章朝上,金穗垂落,一朵警花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她轻轻抚过那枚银亮的警衔,嘴角缓缓扬起,平静又笃定。

    转身回房,她蹲下,一片片拾起地上的玻璃碴。

    刀锋顺着小臂内侧滑下,从腕骨直抵肘弯,血珠串成一线。

    她躺回去,枕着自己的血,闭上眼。

    仿佛又闻到那晚的酒气、他的喘息、她失控的呜咽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她不再任由自己沉下去。

    也不再容他留在她身体里的东西,继续生根发芽。

    嘴唇褪成灰白,脸颊血色一寸寸抽离。

    眼皮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她摸出手机,拨通祁同伟的号。

    “喂,贺局。”

    他仍这样叫她,声音温厚如旧。

    她脸上最后浮起一丝笑意,轻得像叹息。

    “祁同伟,我在高明远家。麻烦你,来接我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指尖松开,通话中断。

    一切都静了。

    意识飘忽间,她瞥了眼屏幕右上角:

    十二点零七分。

    督导组离开绿藤市——只剩最后四十八小时。

    伊河新村口。

    高明远的车刚压过减速带,刺目的红蓝光便劈头盖脸泼来。

    还没踩下刹车,七八支枪口已齐刷刷顶住车窗。

    他顿了半秒,推开车门,一步步走下来。

    扫视一圈,脸上竟无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他咬紧后槽牙,下巴微抬,声音绷得发硬:“祁同伟呢?”

    何勇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:“祁局没空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眉峰一跳。

    不只是看见了何勇。

    更看见曹鹏等一干人正被押上警车,手脚戴铐,头低得快埋进胸口。

    整个伊河新村,一夜之间,连根拔起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,连狗都没吠一声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喉结狠狠一滚:“祁同伟——人在哪?!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再无余言。

    何勇也懒得搭腔,只朝身后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两名特警上前,咔嚓两声,锃亮手铐锁死他双腕。

    “我要见祁同伟!”他嘶吼着,脚跟蹬地,像头困兽。

    何勇裤袋里手机突然震动。

    “祁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“……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,他盯着高明远涨红的脸,忽然觉得喉咙发堵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开口,声音干涩:“贺芸……没了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刚张嘴:“祁——”

    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怔怔望着何勇,嘴唇微张,眼神空茫:“贺芸?”

    死了?

    何勇别开脸,胸口发闷:“带走。”

    本该是雷霆万钧的收网时刻。

    却因这一句,骤然失重,轰然塌陷。

    只留下高明远屋里堆成小山的现金,还有那一摞摞写满名字与金额的账本——此刻全成了背景里的哑剧布景。

    高明远住所。

    贺芸的遗体刚被裹进黑袋抬走。

    现场虽确认无第三人痕迹,

    但勘查队依旧俯身拍照、采样、封存证物,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祁同伟听见贺芸声音发颤的刹那,心口就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他清楚,她绝不会留活口给他。

    后来的事,果然如此。

    祁同伟带着警员撞开房门时,贺芸已失血殆尽,倒伏在床边,身子僵冷,连指尖都泛了青灰。

    “祁局。”

    现场勘查的警员捧着她留在书桌上的制服走来,肩章还端正地别在衣领上。

    祁同伟伸手摩挲了一下那身旧警服,指尖停顿片刻,随后摘下警衔、撕下警号。

    “封袋,存档。”

    骆山河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。祁同伟只应了几句,便挂断。

    他独自踱到落地窗前,两手背在身后,静静望着窗外——整座绿藤市沉在深蓝夜色里,灯火明灭,像一盘未下完的棋。

    一名常务副局长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熄了火。

    她的死,或许会在圈子里掀几道涟漪。

    但扫黑这趟车,不会因谁下车而停。

    这场席卷绿藤的雷霆行动走到眼下,祁同伟推演过太多结局。

    有照着新闻通稿写的,有按电视剧桥段套的,也有他自己一笔笔算出来的、更贴近泥土与血味的版本。

    唯独没料到——贺芸会亲手割断自己的命线。

    法医刚低声报过:死者生前有过亲密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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