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两名穿防爆服的特勤已扑向她的轿车
    大白天,人来人往,眼皮子底下。

    麦子立的尸骨,真就从伊河新村安福桥底下被一铲子掀了出来。

    贺芸和村长曹鹏僵在原地,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两人都从对方瞳孔里撞见了惊惶与慌乱。

    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
    督导组早料到高明远会指使曹鹏煽动村民拦着不让人挖——

    所以才把贺芸派来“盯场子”。

    这招一出,曹鹏立马哑火,缩回壳里不敢吱声。

    挖掘作业顺得像刀切豆腐。

    可眼下,那具泛黄带泥的骸骨刚被吊臂拖上岸,

    贺芸却像被人抽了脊梁骨,脚底发虚。

    胸前那枚警徽沉得硌肉,整套制服仿佛灌满铅水,勒得她喉头发紧,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“贺局?”

    “贺局!”

    “贺局!!”

    曹鹏连唤三声,绿藤市警局常务副局长才猛地回神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尸骨已起,再杵在这儿,只剩冷风刮脸。

    与其耗在这儿干瞪眼,不如盘算盘算,往后该往哪条道上蹽。

    督导组离城的日子,掰着指头都数得清了。

    而祁同伟那只手,还有督导组那只手,

    正一寸寸朝他们脖颈上探——越来越近,越来越凉。

    是时候选条退路了!

    贺芸压根记不清自己怎么从警局挪回的家。

    从伊河新村回来后,她没歇过一口气。

    案子堆着,报表摞着,一直熬到深夜。

    她甚至怀疑,自己是不是在自欺:

    都火烧眉毛了,脑子里翻腾的,居然是怎么把警察这活儿干利索。

    难不成……真指望哪天脱下这身衣服时,能挺直腰杆说句“问心无愧”?

    呵。

    她冷笑一声,自嘲道:“贺芸啊贺芸,哪来的问心无愧?”

    “打第一天穿上这身蓝,你就配不上它。”

    “你压根就没当过一天真警察!”

    她忽然懂了——

    这两天为啥拼了命往前冲。

    因为只有此刻,她才觉得这身警服是穿在自己身上,不是套在傀儡身上。

    从前那些年?

    不是。

    全是演的。

    是个摆设。

    是个钻营的货。

    是个被利益牵着鼻子走的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是高明远手里,最听话的一只纸鸢。

    走到单元楼下,她一眼就认出了高明远的车。

    没犹豫,径直拉开车门,坐进后排。

    引擎低吼,车子滑入浓黑街巷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无话。

    直到高明远家楼下。

    他向来是不到悬崖边绝不肯松手的人。

    进门便引她进客厅,语气依旧沉稳:“王政那边,我拿捏得住,你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他短处在我手上,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贺芸没应声,默默挑了个沙发角坐下。

    高明远轻笑,推过来一只丝绒礼盒:“打开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早备好了,就等个由头给你。”

    她面无波澜掀开盒盖——一件旗袍静静卧着,绸光如水。

    “喜欢吗?”他眯眼笑,“我亲手画的图样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掠过布面,触感柔韧、剪裁精巧。

    抬眼问他:“现在换?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他摇头,笑意未达眼底,“先说说正事。”

    正事?

    正事难道是换上这身旗袍,再陪他演一出旧戏?

    贺芸脑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她想不通,除了这档子事,她和高明远之间,还能有什么“正事”可谈。

    更想不出,还有什么能做。

    可高明远盯着她,一字一句:“你是我信得过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扯了扯嘴角:“这话,你自己信?”

    他一怔:“怎么不信?”

    “不信你,我还信谁?”

    她反口就来:“郑毅红呢?”

    他嗤笑一声,眼神骤冷:“不提她了——她早就是个死人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?”贺芸一愣,“你动的手?”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:“她不死,我夜里睡不实。”

    风口浪尖上,一个刚从祁同伟车上下来的郑毅红,

    高明远怎敢再信她半分?

    更何况,她肚子里装的,全是他的骨头缝里的事。

    就算她没坐上那辆车,

    用完即弃,也是板上钉钉的事——

    董耀的教训,他早刻进骨头里了。

    祁同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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