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威逼王政的狠招都亮出来了,留着郑毅红,岂不是给自己埋雷?
郑毅红这枚棋子,此刻已彻底失去分量。
于是高明远暗中授意,在她座驾底盘里塞进一枚倒计时爆破装置,又亲自催她连夜离城。
等车子驶上高速主路,引信便会悄然启动——轰然一响,人车俱毁。
她郑毅红,将死得毫无征兆、无人可查。
若运气凑巧,这场“意外”还能替他搅乱局面:既分流警方视线,又给王政再压一记重锤。
高明远今夜急召贺芸到场,只因明日,便是生死局的终章!只要王政敢孤注一掷,他便能借贺芸之手,把所有铁证烧成灰烬!
“董耀,马帅。”
这两个名字,必须从世上抹掉!
高明远盯住贺芸:“王政会为你扫清外围,制造空档。”
“你的人,只管冲进去,结果他们。”
贺芸没应声,只微微一点头。高明远便当她应下了。
接着他目光陡然一沉,直刺过去:“孙兴。”
贺芸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想动他?”
高明远面无波澜,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:“十四年前,他就该咽气了。”
贺芸浑身一抖,瞳孔骤缩,不可置信地盯着他——这个和她同床共枕多年的人,竟连眼尾都没颤一下。
提起亲生儿子,他连一丝温度都吝于施舍,仿佛只是掸去衣襟上的一粒灰。
“当年他捅出多大篓子?”
“我早跟他讲过——”
“命,是我们给的。”
“给得起,收得回。”
他伸手攥住贺芸冰凉的手,指尖用力却不带半分暖意:“我爱你。”
“孩子,咱们还能再要。”
“这一胎,我会亲手调教。”
“绝不让他长成高赫那副德行。”
“孙兴?早就不配活在这世上。”
“你也说过——”
“他早不是从前那个孩子了,你连他眼睛都不敢多看。”
“贺芸,只要咱俩还站着,天就塌不下来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赎罪。”
“可罪不在你。”
“在他。”
“他早是大人了,该自己跪着,把欠下的血债一五一十还清。”
“趁现在,没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。”
“让这事,到此为止。”
贺芸怔怔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嘴角抽动,似哭似笑。
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这还是人吗?
贺芸啊贺芸——
这些年,你竟连人鬼都分不清。
还心甘情愿,把自己搭进去。
她摇晃着站起来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你去哪儿?”
高明远一怔,下意识跟上去。
贺芸踉跄穿堂而过,一头栽进卧室,直挺挺仰倒在床。
“来吧。”
她盯着天花板,眼神空得吓人:“跟那晚一样,你想怎么折腾,就怎么折腾。”
高明远愣住,眉峰微蹙:“不换身衣服?”
贺芸忽然嗤笑出声,笑声干涩得像枯枝刮过玻璃:“你玩我、羞辱我……不就图这身警服吗?”
高明远沉默。
绿藤市高速收费站。
纵然心里发毛,郑毅红仍咬牙照高明远的吩咐,连夜驱车出城。
可刚抵收费站入口,几辆警车便如幽灵般杀出,再度将她死死围住——
和今早一模一样。
这一次,没人客套,请她下车;没人解释缘由。
领队何勇抬手一挥,两名女警利落上前,反剪双手,咔嚓一声扣上银亮手铐!
“你们凭什么抓我!”
郑毅红还在嘶喊挣扎。
何勇看都懒得看她一眼,只朝手下扬了扬下巴:“拖远点。”
话音未落,两名穿防爆服的特勤已扑向她的轿车。
三分钟不到,就在底盘夹层里抠出一枚滴答作响的定时爆破器。
倒计时:二十九分四十七秒。
郑毅红僵在原地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有那么一瞬,她以为这是场逼真的审讯戏码——
我车里怎可能藏着炸弹?!
可何勇一句冷话,直接劈开她最后一丝侥幸:
“郑小姐,高明远就这么信你?”
她膝盖一软,眼看就要瘫跪下去,却被左右两名女警死死架住胳膊。
“怕什么?挺直腰杆看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