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贺芸心里门儿清:
那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她试过找人,也翻过老关系。
可如今没人敢应声。
风声太紧,谁沾上就是灭顶之灾。
就连当年帮高赫越狱、替他整容改脸的那拨人,也纷纷来电催命:
“贺局,你跟高总,到底扛不扛得住?”
她怎么答?
骗他们“稳得住”?
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她唯一指望的高明远,至今没露半点动静。
这一下,贺芸心里最后一点火苗,也彻底熄了。
她知道,孙兴这次进去,再难活着出来。
“贺局!”
刚挂断绿藤法院院长的电话,何勇便快步走近。
贺芸硬是牵起嘴角,挤出一点笑意:“何队,有事?”
何勇声音平缓:“伊河新村准备开挖麦子立的遗体。”
“村民围在坑边不让动土。”
“骆组长请您亲自过去一趟,镇住场面。”
贺芸心里猛地一抽,差点笑出声——多可笑啊。
可她连苦笑都挤不出来,还得把那点僵硬的弧度维持住:“可我现在手头……”
何勇抬手示意她放心:“祁局刚回来,后续工作,他来接手。”
贺芸瞳孔骤然一缩,脚跟下意识往后一滑,险些绊倒:
祁同伟回来了?!
早不回,晚不回,偏挑这节骨眼杀回来——
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。
何勇见她脸色发青,急忙伸手扶住:“贺局?!”
贺芸的脸色已褪尽血色,她挺直脊背,声音发虚却强撑着:“没事,大概是血糖有点低。”何勇嘴角微扬,语气温和:“贺局最近连轴转,大伙儿都瞧见了。”
“要是贺局去不成伊河新村,那我就让……”
何队,我去!
此刻的贺芸,心早凉透了。
事态都走到这一步了——
她哪能不清楚自己正卡在多难堪的夹缝里。
可对方偏要她继续往前蹚。
管他什么用意。
至少她自己,还想再攥住点什么、做点什么。
何勇颔首,话里有话:“贺局要是真扛不住,随时喊我。”
贺芸摆摆手,苦笑浮上眼角:“扛不住也得硬扛啊,何队,我先走了。”
目送她脚步虚浮地离开,何勇眉间压着沉郁,眼底掠过一丝惋惜。
“真让人唏嘘。”
骆山河含笑走近。
在老师面前,何勇向来不掖着:“我和她搭过班子,是个极有分量的女人。”
骆山河神色平静:“她的本事,没人会抹杀。”
“可本事越大的人——”
“一旦把劲使歪了方向——”
“对一方秩序的撕扯,对百姓日子的碾压——”
“那后果,根本没法估量!”
何勇喉头一动,终于把藏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:“老师,那下一个人呢?我们怎么确保,不会又冒出一个贺芸?”
骆山河目光一凝:“你是说祁同伟?”
何勇没吭声,等于默认。
祁同伟的本事,比贺芸高出不止一截!
真有那么一天,他也滑进这泥潭——
何勇不敢想下去。
他脚下的这片土地,会变成什么样?
又会爆出怎样骇人的消息?
骆山河轻轻一笑:“背后议论同志,终究不妥。”
“但你这一问,倒真戳到点子上了。”
“贺芸身边,还有个祁同伟盯着。”
“那祁同伟头上,谁来盯?”
“这才是你想问的吧?”
何勇点头,坦荡承认。
骆山河道:“眼下还没到那步。”
“可未雨绸缪,不能等。”
“当然,不是信不过祁同伟。”
“恰恰相反——”
“这是对他最大的护持。”
“正因如此——”
“扫黑除恶,必须扎下根、成常态!”
“唯有警钟长鸣,才能防微杜渐!”
何勇心头一亮。
还是那句老话。
别指望人性靠得住。
人性从来飘忽不定。
靠得住的,只有制度。
唯有严密的组织制度,才能稳住大局、托住民心。
才是定盘的星、压舱的石。
骆山河忽然莞尔:“不过你刚才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