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封恐吓信?
挨过多少次深夜砸门?
应对过多少次推诿搪塞?
亲朋避她如避瘟神,
邻居见她绕道走,
连女儿都指着她鼻子骂:“妈,你疯够了没有!”
十四年啊!
人生能有几个十四年?
十四年前的薛梅,丈夫正气凛然,受人敬重;
女儿伶俐懂事,笑声清亮;
一家三口围炉吃饭,热汤氤氲,未来像刚蒸好的馒头,蓬松又滚烫。
直到九月十五号那个晚上——
麦子立出门前还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再没回来。
薛梅的世界,一夜之间塌陷成深渊。
泥石流裹着黑水冲垮堤岸,她连呼救都来不及,就被吞没。
李丽涓也在屋里。
其实她早就隐约猜到马帅牵涉麦子立被害案。
见薛梅哭得背过气去,她默默跪下,朝那块屏幕深深磕了个头,替丈夫认罪。
人就是这样——
真相捂着的时候,谁都装瞎,装聋,装糊涂;
没人陪你痛,也没人跟你愧。
可一旦盖子掀开,铁证钉死,
刑期写进判决书……
李丽涓才真正看清:
自己将失去什么,
又要扛起什么。
所以。
她心头一软,竟对薛梅生出了几分怜惜。
不自觉地把自己塞进薛梅的鞋子里,踩着她的脚印往前走。
试着去体味那份委屈、憋屈、无路可退。
甚至开始暗暗愧疚。
罗老师那句话,真不是白说的。
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人么?
人,不就该是这样——有软肋,会动摇,会疼,也会错?
可站在她身后的祁同伟,纹丝不动。
这些年在法庭上看过太多血泪与算计,心早就磨出了茧子。
他早就不信“人性”这两个字能托住什么。
他只认准自己的信念,只忠于肩上的职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