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就是当年他抡起板凳砸死麦子立的小黑屋吗?!
谁他妈复刻的?!
哒。
门又被推开。
进来那人,别说董耀,怕是高明远见了都得攥紧拳头、咬碎后槽牙,恨不能当场抄起板凳照着他天灵盖砸下去——
马帅!
失踪多日的马帅,此刻一身旧衣,袖口还沾着洗不净的灰渍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董耀脸色霎时惨白,嘴唇直哆嗦:“不是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不可能……绝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!”
“谁指使的?!说啊!!”
“闭嘴。”
马帅没戴镣铐,也没被捆缚。
除了这身不合时宜的衣服,他整个人清醒、镇定,甚至透着一股久违的松弛。
“坐。”
这些天,他该想通的,全想通了;
想不通的,一见到董耀、陈建波,再听说李丽涓也被请了过来,也就彻底明白了。
他也想明白了。
所以一踏进门,就清楚自己该演什么角色。
事情走到这一步——
马帅开不开口?
早就不由他了。
如今是祁同伟递来一根绳子,让他自己选系活扣还是死结。
若他还咬着牙硬扛,替人捂着这个盖子……
后面自然有人抢着掀盖子,争这份“主动交代”的头功。
别人马帅不敢说,
但陈建波,铁定顶不住。
他在这摊烂事里,沾的血最少,担的责最轻。
要是董耀没被揪来,
他或许还敢赌一把,拖一拖、熬一熬。
可眼下——
堂堂石门区区长,正灰头土脸站在屋中央,手铐都没摘干净。
陈建波哪还敢拿自己当根葱?
既然骨头软了,嘴也就松了。
“马帅!这一切,真是你干的?!”
董耀脑中轰然炸开。
他本就是惊弓之鸟,刚摸到逃路的边儿,就被拽回这间屋子——
当年亲手埋人的地方!
眼前站着的,正是当年递刀又望风的帮凶!
这哪是什么审讯?分明是瓮中捉鳖的局!
而能布下这盘棋的,除了马帅,还能有谁?!
可马帅却冷淡地摇头:“我要真有这本事,绿藤市哪轮得到高明远指手画脚?”
“你也别傻站着了。”
“这屋子你认得。”
“他们把你弄来,图什么?”
“不用我点破,你自己心里门儿清。”
“现在,只看你自个儿怎么选。”
“说,还是不说;坦白,还是硬扛——你定。”
董耀终究没低头。
毕竟麦子立那条命,他是抡锤砸下去的主犯!
他敢认?
当场吼道:“说啥?坦白啥?我听不懂你们胡咧咧啥!”
“你们这是知法犯法!”
“绑的是一个区长!一个正处级干部!”
“你们——”
话没落地,门外李成阳的声音劈进来:“董耀,从你跨出石门区那一刻起,官帽就掉了,人也早不是人了。”
“李成阳?!”董耀眼睛瞪裂,“你个王八蛋!等我出去,扒了你的皮!”
够了。
马帅懒得再听。
径直拉过椅子坐下,给自己斟满一杯酒——动作和十四年前宴请麦子立时一模一样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压在心口十几年的巨石,终于落了地。
可这一番话,不只是讲给镜头听的。
更是说给屏幕那头,正死死盯着画面的薛梅听的。
“嫂子,对不起……麦哥那晚,是我把他叫来的。”
“这些年,你说是我害死他的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真要论起因果——”
“他不死,也轮不到我喊那一声‘麦哥,来坐’。”
就这样,马帅把当年怎么约麦子立赴宴,
怎么眼睁睁看着董耀举起铁锤,
怎么听见骨头碎裂的闷响,
怎么浑身发抖却连扶一把都不敢……
全都对着镜头,一句不漏、一字不改,说了出来。
监控屏外,薛梅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。
十四年!
没人知道一个女人怎么把十四年熬成一根绷紧的钢丝!
这十四年,她收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