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梅的电话更是一直占线、无人应答。
两人仿佛被夜风卷走,踪迹全无。
凌晨三点,高明远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不是等死的人,更容不得棋局脱手。
他抄起座机,拨通贺芸号码。
这位被骆山河亲口赞为“巾帼英雄”的扫黑尖兵,也没睡。
她自己都说不清,是在等谁的电话。
听筒刚响两声,贺芸便接起:“说。”
高明远嗓音压得极低:“我草了两个人。”
贺芸问:“分量够重?”
高明远喉结一滚:“一个替我擦屁股的,干净利落;另一个你熟——薛梅。”
“就是那个咬定马帅杀了她丈夫、十四年没松过口的女人。”
贺芸冷笑一声:“高明远,这才第一天。”
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
当初我提醒你祁同伟不是善茬,你当耳旁风;
如今人家刚亮刀,你手里两张王牌,一张飞了,一张断了线。
高明远静了几秒,才道:“是我小瞧他了。”
“但从现在起,不会了。”
“我要亲手把他钉死。”
贺芸却听得直摇头:“高明远,你真觉得来得及?”
“他能把名单交到骆山河手上,
说明他不光有底气,更有实打实的手段——
名单上每一个人,他都能让骆山河亲眼看见‘兑现’。”
“我也是刚摸清底细:
他和骆山河之间,压根不是上下级,
是一场以扫黑为题的‘大考’。”
“骆山河出卷,要他拿满分100。”
“祁同伟倒好,直接撂话:
‘您这卷子,我偏要考出120分!’”
高明远听得火起:“少给他镀金!神化个屁!”
“他真有这本事,我早该和马帅一样,戴着手铐蹲号子了!”
“涨别人威风,灭自己志气?老子不吃这套!”
贺芸没再争:“行。那你找我,想干什么?”
高明远顿了顿:“调监狱所有监控,查老宁和薛梅最后出现的位置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把马帅处理掉。”
贺芸眉头一拧:“他在牢里。”
“对。”高明远语气平静,“所以最稳妥。”
“别跟我说,这么多年,你在狱里连个信得过的眼线都没有。”
贺芸当然有。
可眼下这节骨眼,在监牢里动手,
杀的还是督导组点名盯梢的人——
傻子都看得出来,这是赤裸裸的灭口,
更是往督导组脸上扇耳光!
贺芸盯着话筒,问:“你想清楚了?”
高明远声音沉下去:“留着薛梅,本是为了牵住马帅的鼻子,让他替我挡风头;
督导组一来,我再把她‘意外’弄死,
顺势把嫌疑全泼到马帅头上,引人去刨他老底。”
“可现在,薛梅不见了,老宁也失联了。”
“马帅手里攥着些东西,烫手得很。”
“既然前两人已经没了影儿……”
“那就干脆,让他也一块儿‘消失’。”
贺芸听懂了。
高明远既然把话说得如此决绝。
她只得亲手了结马帅。
即便督导组事后会盯上自己。
可眼下,她已无路可退。
关关险隘,关关硬闯。
唯有边走边看,见招拆招。
清晨,阳光照例泼洒下来。
熬过一夜的人们陆续推门而出,赶去上班。
但和从前不同——
临出门前,不少人攥着家人的手,声音发紧:
“要是今天没回来……你记得……”
话没说完,意思却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。
活像刑场前最后的托付。
真有人开始悄悄立遗嘱、分存折、交代保险箱密码。
当然,最叫人坐立难安的,还是踏进单位那刻。
整晚提着一口气,没被半夜敲门带走,已是侥幸;
可转念又想:督导组向来先拿“大鱼”开刀——
于是刚到办公楼,便不由自主绕到领导办公室门口,
装作整理领带、查看手机,眼角余光死死锁住门内动静。
各间办公室里,今早简直像演默剧:
领导们强撑着坐进椅子,手边茶水凉透也不喝一口,
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,一点响动就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