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而申请调往越东东山市,继续蹲毒窝。”
“报到第一天,茶水还没喝热,他就带人突袭东山郊外一家养鸡场——
当场端掉地下制毒线,亲手击毙三名持枪毒枭。”
嗯。
马帅轻轻点头,
听得很认真。
可这些旧账,他早就烂熟于心,
有些细节,甚至比李成阳记得还牢。
李成阳轻叹一声:“这人。”
“后来牵头办了破冰行动、猎冰行动,还有京海那场轰动全国的扫黑风暴。”
“你清楚不清楚?”
“如今整个公安系统里,都传着这么一句话——”
“祁同伟盯上的事,没有一件落空。”
“这话,你信不信?”
马帅点头:“信。”
李成阳目光一沉:“真信?”
马帅嘴角微扬:“当然。别拿那种眼神瞅我,谁有几斤几两,我心里头门儿清。”
行。
李成阳知道,他是真信。
于是接着说:“督导组刚进绿藤市。”
“带队的是骆山河。”
“这号人物,硬得很。”
“硬到什么地步?”
“早年在地方主政多年,一手抓稳、一手压邪。”
“调上去之后,专啃硬骨头——扫黑除恶,他始终坐镇中军帐。”
“不管是破冰,还是京海那一仗。”
“背后推手,全是他。”
“你也看见了。”
“回回出手,刀刀见血。”
“他和祁同伟,一个当盾,一个执刃。”
“骆山河替祁同伟顶住上头的千钧重压,扫清所有暗流。”
“祁同伟则扑到一线,像铡刀一样,把盘根错节的黑根连根剁断。”
“可就在今天——”
李成阳忽然停住,小眼睛如钉子般扎进马帅眼里,字字咬得极重:“当着满屋子人的面,祁同伟亲手把一张名单,递到了骆山河手上。”
马帅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,直直迎上李成阳的目光。
两人静默对望,空气里翻涌着无声的惊涛。
李成阳没喘气,继续道:“名单交出去后。”
“骆山河只说了两个字——”
“一周。”
“七天。”
“督导组就能收队离场。”
“大哥。”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。”
“在我认识你之前。”
“你有没有蹚过别的浑水?”
“这事,我必须弄明白!”
“因为祁同伟的手段,我太清楚。”
“我敢拿命打赌——”
“名单上的人。”
“一个也活不过这个月。”
马帅没吭声。
沉默良久。
才吐出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好。
李成阳霍然起身,转身就朝门口走。
马帅在后头急吼:“你他妈又往哪儿蹽?”
李成阳一把拉开铁门,回头一笑:“我去嫂子那边看看,缺不缺人手。”
“毕竟你后事筹备起来,够忙一阵子。”
马帅:“……你们律师这张嘴,真该全掰下来泡酒!”
李成阳不再绕弯,斜倚在门框边,声音低了下来:“大哥,要是别的事——”
“我豁出去,拼了这条命,也能替你扛、替你办。”
“可这一桩。”
“我使不上劲。”
“它早就不在我能碰的边界里。”
“也不在多数人能想通的逻辑里。”
“直到现在。”
“没人说得清。”
“祁同伟这份名单,究竟是从哪挖出来的。”
“但大哥——”
李成阳抬眼,望向对面阴影里的马帅。
那人半边脸沉在暗处,像站在生门与死门之间的一道影子。
“马帅。”
他忽然换了称呼,语气冷得像铁。
“你的名字,就在名单上。”
“骆山河,点名要你。”
马帅:“!!!”
半小时前。
督导组接风宴将散未散。
地区行署常务副署长王政端起酒杯,半真半假地笑问:“骆组长既然底气这么足,不如透个底——名单上头,都有谁啊?”
骆山河没推辞,抽出名单扫了一眼,又随手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