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空调出风口嗡一声，都让他们脊背一僵。
可越怕人来，人偏往这儿凑。
平日走廊空荡得能听见回声，
今天倒好，人影络绎不绝——
一个接一个，一拨赶一拨，
不是踱步，是故意晃悠；
不是路过，是扎堆围观。
是见我稳坐不动，心里犯嘀咕？
还是巴不得我当场被架走？
“全体集合！”
“马上开会！”
想看？行啊，我让你们看个够！
于是这一天，绿藤市上下大小单位全在开会。
会议室、茶水间、楼道拐角，甚至停车场都挤着人。
议题五花八门，从垃圾分类讲到季度报表，
全是临时抓来的由头。
但核心只有一句：
从即日起，无紧急公务，严禁在领导办公室外徘徊逗留！
可这会一开，倒意外松了口气——
大家发现：熬过这一夜，
领导们还在，老同事也在，
除了几个早请了事假或出差在外的，
其余人一个不少，齐刷刷站在眼前。
换言之，昨夜没人被悄无声息拎走。
至于今天会不会有，谁也不敢打包票。
所以不到下班铃响，空气仍绷得发脆。
年纪越大的，眉头拧得越死；
反倒是年轻人一头雾水：
今天这些老前辈怎么了？
动不动拍桌子，问个流程都嫌啰嗦，
一打听才懂——
多年教育熏陶，此刻终于闭环显灵。
什么叫风声鹤唳？
什么叫身正不怕影子斜？
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，微信群里刷屏：
“这位新上任的公安局长，真是个人才！”
“就一张纸，愣把绿藤市搅得鸡飞狗跳！”
“依我看，纯属空城计！”
“未必吧——督导组点名点得清清楚楚：新帅集团董事长，马帅！”
“嗨，新帅涉黑，谁不知道？礼宾部？听着体面，干的全是打手勾当！”
“等着瞧吧，这事只会越滚越大！”
“不是说督导组七天就撤？”
“第一天就这阵仗，早知如此，当初何必伸手？”
“唉，你说……真有人信那名单是假的？”
“那得问他们敢不敢赌——祁同伟枪里，到底有没有子弹！”
两天工夫。
孙兴终于揪出了那个胆敢勒索他的毛头小子。
会所蒸房里，他赤着膀子泡在热汤中，
而那个骗他上当的徐小山，正被手下按在池边暴揍。
徐小山的发财梦，一夜之间碎成渣，
脸上青紫交叠，牙龈渗着血丝。
可孙兴是什么人？
哪会因几拳就轻易收手。
眼下最要紧的，是夺回落在对方手里的把柄。
这小子虽嫩，却也明白：东西一交，命就没了。
所以挨打到现在，嘴依旧硬得像块铁疙瘩。
孙兴冷笑一声，直接掏出手机报警。
不多时，山南路派出所的民警，果然踩着点登了门。
眼前正上演一场对峙。
胡笑伟二话不说，把两边人全带进了所里。
“胡所！”
一见孙兴，山南路警所的胡笑伟立马拽住他胳膊，拖进自己办公室。
他眉头拧成疙瘩：“又出什么幺蛾子了？！”
孙兴耸耸肩，摊手道：“这回真不赖我——外头那小子，张口就要讹我！”
胡笑伟哪有闲心听他贫？
语气沉下来：“整个绿藤市都快绷断弦了！督导组压着，谁敢喘大气？”
“大伙儿熬到下班，骨头缝里都泛酸！”
“你倒好，还有兴致陪个毛头小子过家家？”
“孙总啊孙总，我真不知该夸你胆肥，还是骂你没谱！”
孙兴咧嘴一笑，满不在乎。
怕？他早把“怕”字嚼碎吐掉了。
当年枪口抵着后腰，他照样从号子里踱着步出来，西装笔挺，烟都抽得比别人香。
督导组再横，能拿他怎样？
他又没放火杀人。
就算再关他一次——
等风头过去，他孙兴照样甩着钥匙，晃进绿藤最贵的会所。
叮铃！
胡笑伟手机震响，是高明远打来的。
高明远被督导组和祁同伟的事搅得焦头烂额，可孙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