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后皆有警车开道压阵,红蓝警灯无声旋转。
整条主干道早已戒严,连路口的斑马线都空得发亮。
头车里坐的是督导组组长骆山河,还有中江地区一众陪同领导:
行署常务署长王政;
司法副秘书长、地区扫黑办主任赵立根;
绿藤市市长谢中林。
赵立根刚从越东调来不久,履新未满一月,不属于本地班子,而是以督导组正式成员身份随行。
第二辆车里,则是督导组的骨干力量:
国家纪律监察委员会纪律监督一室高级监察官钟小艾;
中江警务厅扫黑支队支队长、督导组执行行动队队长何勇;
陪同人员——绿藤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祁同伟。
与头车里骆山河、王政两位地区级干部并肩而坐不同,
这辆车上,祁同伟的职级一骑绝尘——副厅级;
钟小艾是正处级;
何勇更是副处级。
可真论分量,没人看职级高低,只看背后扛的是哪面旗、代表的是哪股力。
所以祁同伟全程没端半点架子。
也没那个必要。
他跟钟小艾早不是寻常同事关系——
小红屋进出过两回:一回是他带她去,一回是她拽他去。
圈子里真要排亲密度,他们俩怕是头一份。
你掀过我的底牌,我揭过你的老底,彼此门儿清。
至于何勇,除了扫黑支队支队长这层身份,
还有一重隐在明处的关系:他是骆山河的学生。
就像祁同伟师从高育良一样,这层师生纽带,天然就比普通上下级更近一层。
骆山河对他的信任,带着几分长辈托付的温热;
而对祁同伟的信任,则更像刀刃出鞘前的精准校准——干净、利落、只论事不论人。
“叮——”
祁同伟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。
钟小艾发来的消息。
钟小艾(人民的小艾):你白衬衫左肩章底下,怎么蹭了枚口红印?
祁同伟(我有一把狙击枪):???
钟小艾(人民的小艾):就那儿,斜着一道红痕。
他正和何勇聊着城西旧案,闻言下意识侧身偏头,抬手摸了摸肩头——
光溜溜的,什么也没有。
祁同伟一头雾水。
祁同伟(我有一把狙击枪):建议你查查色觉筛查表?
钟小艾(人民的小艾):等我翻出来,你信不信?[怒]
祁同伟(我有一把狙击枪):不信。
钟小艾(人民的小艾):真找出来,你认不认?
祁同伟(我有一把狙击枪):随你处置。
钟小艾(人民的小艾):好,这话算数,赖账算你输。
祁同伟(我有一把狙击枪):赖账我是侯亮平。
钟小艾(人民的小艾):……
车队很快穿入市区。
途经一座跨江大桥时,桥面中央忽然晃出个中年妇女。
她双手举着摄像机,镜头直指车队,膝盖一弯,重重跪在路中,想拦下督导组车辆。
可她没听见身后——
一辆环卫清洁车正悄无声息地滑来,车轮压着沥青,像一头盯准猎物的灰狼,贴着她后背逼近。
车队平稳驶过桥面,毫未减速。
祁同伟眼角余光扫到那辆停在桥头的环卫车,皱了皱眉。
“环卫局搞什么名堂?不是提前封路通知了吗,还杵辆车在这儿?”
钟小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也觉异样,但随即摆摆手:“兴许是管制前抛锚了,来不及拖走。”
虽是疏漏,倒也不算大事。
她却忽地斜睨祁同伟一眼,低头又敲起手机:
钟小艾(人民的小艾):副厅长就是不一样,连肩膀都端得比从前高了。
两分钟过去,屏幕静默。
钟小艾(人民的小艾):心虚了?!
话刚发出去——
钟小艾一眼就瞥见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后面,赫然挂着一枚猩红的感叹号!
底下随即浮出一行灰白小字:消息已发送,对方拒收!
“祁同伟!”
她嗓音陡然拔高,火气直冲脑门,当场吼出了他的名字。
咦?
祁同伟缓缓抬眼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错愕,仿佛真被吓了一跳。
何勇一怔,车上其他人也纷纷侧目。
这钟处长的语气,明显裹着刀子啊!
“还有多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