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——我图他那点脏钱?”
“我手上随便一个楼盘,落成就是几亿进账。”
贺芸当然信他不屑沾这摊浑水。
可她真正怕的,从来不是高明远。
是另一个人!
“那他呢!”
贺芸声音一沉,“他有没有碰那玩意?”
“他开的KTV、酒吧、洗浴中心——有没有卖?”
“要是有,货从哪儿来?上线是谁?”
高明远一时哑了火。
实话讲,这一问,他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。
孙兴在他眼皮底下野惯了。
外面怎么混、跟谁吃喝、收谁好处,高明远向来睁只眼闭只眼。
在他眼里,绿藤市早就是自家后院。
只要孙兴别再闹出命案,别再捅到网上掀起风暴,
再大的窟窿,他都能一肩扛下。
电话那头长久沉默。
贺芸心里那根弦,越勒越紧。
她干脆挑明:“祁同伟现在正顺着田鹏这条线,彻查绿藤的毒网!”
“他完全可以借这个由头,把你们全扫进去!”
“高明远,你别把祁同伟当摆设!”
“毒品这东西,是红线里的高压线!”
“他若真从这儿下手——”
“你背后再硬的关系,也不敢替你挡这一枪!”
听筒那端,高明远猛地坐直身子。
没错。
他能塞钱,能换权,能雇人灭口,甚至敢设局陷害。
这些事,背后有人兜底,有人擦屁股,有人替他坐牢。
但唯独毒品——
对不起,没人敢伸手。
因为别的罪,顶多丢官、蹲几年;
沾上这个,子弹上膛,当场执行。
更狠的是,圈子里谁沾这玩意,谁就被踢出圈子——
连饭局都不让你上桌。
大家不是图钱,就是图往上爬。
都熬到这步田地了,
还敢去碰那根带电的铁丝网?
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
挂断贺芸的电话,
高明远立马拨通孙兴的号码。
“我问你一句。”
孙兴一听见高明远的声音,
脊背下意识绷直,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,手忙脚乱坐正身子。
高明远声音压得低:“那东西,你沾过没?”
孙兴愣住:“哪样东西?”
高明远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毒品!”
“哈?”孙兴失笑,“叔,我疯了才碰那玩意!”
“您信不过我,还不信我的脑子?”
“那玩意是能随便试的?沾上就甩不脱!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塑料包,一把塞进脚边垃圾桶,动作快得像怕高明远隔着电话闻见味儿。
高明远只淡淡应了声:“那你场子里,有没有人跟蓝山区那边搭上线?”
蓝山区?
孙兴心头一跳——前两天宴请的那个兄弟,不就是蓝山区来的?
可他此刻就像闯了祸躲在家门口的孩子,哪敢在父亲面前吐实?
他连声道:“没有!真没有!”
“叔,您放心,我拎得清!”
又补了几句软话,才算把电话挂掉。
孙兴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高明远是他亲爹没错,
但孙兴比谁都清楚:
这位父亲眼里,亲情薄如纸,利害重如山。
真到了节骨眼上,
他亲手把自己推出去挡刀,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孙兴还没缓过神,手机又震起来——
一个没存过的号码。
“谁?”
刚接通,对面传来一股子讥诮的调子:“孙兴先生?”
顿了顿,又拖长音:“或者……该叫您高赫?”
孙兴瞳孔骤然一缩,整个人僵在椅子上,像被钉住。
电话那头轻笑:“这么叫,听着是不是更顺耳?”
孙兴喉结滚动,强撑着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对方嗤笑一声:“我不光知道你叫高赫——”
“还知道你十几年前,就判了死刑,只是死缓改了假释!”
侥幸心理彻底崩塌。
孙兴明白,对方不是瞎撞,而是早把他的底裤都翻出来了。
他干脆道:“说吧,多少钱?”
电话那头,徐小山放声大笑。
他等这一刻,等得太久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