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反倒先软了声调,迅速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,只当刚才那一嗓子是随口问路。
祁同伟唇角微扬:“快到了,前头就是人民大道。”
哼!
她斜睨他一眼,眼神像淬了冰,紧接着一把举起手机,屏幕正对着他!
祁同伟却装得滴水不漏,转头又热络地跟何勇搭话:“何队长,再拐两个弯,八通楼就到了。”
何勇颔首。
对这座绿藤市赫赫有名的烂尾楼,他早存着几分探究。
在他眼里,
这栋楼不是砖石堆砌的废墟,
而是块活生生的试金石——
测的是绿藤扫黑的成色,
量的是整场行动的分量。
若等他调离那天,
它还孤零零杵在那儿,
那便等于宣告:
这场硬仗,我们输了。
所以他望向祁同伟,语气沉稳:“祁局,比起八通楼,我更想看看,你递到骆组长手里的那份答卷。”
祁同伟笑意未减:“骆组长放心,绝不会交白卷。”
车队缓缓驶入接待中心。
中江地区行署秘书长肖江早已候在门口,专程迎候骆山河。
不过他只是露个面、握个手、寒暄几句,便要抽身离开。
临别时,他与督导组每位成员逐一握手致意,
目光却在扫过人群后方时顿住,
径直落向祁同伟。
肖江嘴角一翘:“小祁啊。”
祁同伟立刻从后排官员中快步上前,腰背微挺:“肖秘书长!”
肖江轻轻拍了拍他胳膊:“督导组的事,全托付给你了。你现在,代表的就是整个中江。”
祁同伟应得干脆利落:“请肖秘书长放心,绝不掉链子!”
肖江朗声一笑,再与众人点头作别,转身离去。
祁同伟垂眸相送,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廊柱尽头。
他刚一回头,便撞上满场目光——
尤其是一众中江本地干部,齐刷刷盯着他。
连中江行署常务署长王政都眉心微蹙。
肖江为何偏偏在此刻点名一个绿藤市公安局长?
还把“代表中江”这种分量的话,砸在他头上?
按惯例,该站出来牵头的,不该是他王政吗?
一个副厅级的市局一把手,凭啥越级扛旗?
王政心头疑云翻涌,还夹着一丝压不住的警觉。
可眼下没空细究,也没法追问——
招待大厅里,绿藤及中江各地的大小官员早已列队等候多时。
“你给我过来!”
队伍刚动身往大厅走,钟小艾瞅准空档,猛地拽住祁同伟手腕,将他扯到队尾死角。
不等他回神,她一手攥住他肩章下方衣料,另一手高高举起手机,几乎戳到他眼皮底下:“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,看清楚这是什么!”
祁同伟:“???”
我靠!
钟小艾你属显微镜的吧?
芝麻粒大的红点你也盯得出来?!
哼!
她见他愣住,立马扬起下巴,得意得像只刚抢到虫子的雀儿:“怎么样,敢认不敢认?”
祁同伟一脸茫然:“认啥?”
钟小艾咬牙:“祁同伟,别让我瞧扁你!这印子,你敢说不是口红?”
祁同伟皱眉:“灰尘而已。”
钟小艾嗤笑:“哪门子灰尘是鲜红色的?”
祁同伟耸肩:“谁知道呢——不信你舔一下试试?”
钟小艾还真信了邪。
舌尖下意识一顶,手指蘸了点唾液,朝那抹红痕狠狠一抹——
红印当场消失。
“瞧见没?”
衣服是干净了,可她指尖还沾着一点粉红印子。
祁同伟却挠挠头:“瞧见啥?”
钟小艾晃着手指,神气活现:“口红印!这下总赖不掉了?”
祁同伟歪头:“……这不就是你刚蹭上去的?”
钟小艾顿时炸毛:“我没涂口红!”
祁同伟抬了抬眉,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:“那东西搁你手里,难不成就成你的了?还是说——它该归我?”
“你——!”
钟小艾脑子“嗡”一声,终于反应过来:自己是被他哄着去毁证据的!
气得胸口发闷,指尖都泛了白,脚尖几乎要碾碎地板!
祁同伟一见她眼眶发红,生怕她真扑上来咬人,转身拔腿就走。
“钟处长,再磨蹭,领导们该派人来寻人了。”
钟小艾: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