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向来是对手越硬,他越亮刃
    眼角扫过登机口指示牌,毫不犹豫朝京州方向迈步。

    这破地方,京海市——

    他这辈子,再不踏进一步。

    绝不!

    正如祁同伟此前对安欣所言,

    高启强被判死刑后,他就已安排过高启兰探监。

    兄妹俩聊了什么,他没问,也不关心。

    但这次是临刑前最后一面,

    祁同伟就在旁边站着,全程目睹。

    高启兰上次来,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诀别,她没掉一滴泪。

    自始至终,安静得像一泓深水。

    “祁局长。”

    临别之际,

    高启强忽然抬手,掌心朝上,虚托一杯,朝祁同伟微微一敬:“听说安欣要办喜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劳您替我满上这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我高启强,早没资格再叫他一声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,只能托付给您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颔首,伸手接过那只空杯,指尖稳而沉:“一定带到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轻声道了句“谢了”,起身时用力捏了捏妹妹的手背,声音低却清楚:“照顾好自己——哥走了。”

    这便成了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所以直到针剂推入静脉,

    他始终没像赵立冬那样嘶喊。

    没喊自己曾披星戴月跑过田埂、熬过寒夜、替百姓扛过担子;

    没嚷组织亏待了他、忘了他曾流过汗、拼过命;

    也没急着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——

    他想揭发越东那些蛀空山河的蠹虫,

    甘愿当个指证黑幕的活证人。

    就这样,

    随着赵立冬与高启强先后在注射室闭上双眼,

    京海这场持续多年的扫黑风暴,终于画下句点。

    “陪我上趟山。”

    整理完哥哥的遗物,

    高启兰并未立刻返程回京海。

    她忽然转头,邀祁同伟去爬山。

    西南群峰连绵,

    不单多,更秀峻灵润,云气生烟,是越东那片平阔之地难得一见的景致。

    祁同伟知道她心里压着千斤石,

    自己也无意匆匆归去,便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“带这么多?”

    原以为只是信步闲走,

    可祁同伟刚迈出两步,就见高启兰不知从哪拖出一大摞行装——

    两只登山包鼓胀如牛,两顶帐篷卷成硬棍,还有睡垫、头灯、保温壶……

    她只淡淡一句:“山性难测,宁可多备,不可少带。”

    既然人家已把路铺到脚边,

    祁同伟自然没话说。

    何况这些分量,于他而言不过几根羽毛,

    倒真怕她肩头一沉,腿脚先软了。

    果然,

    刚踏进山道不久,

    高启兰的全部装备便全挂上了祁同伟的肩背与腰侧。

    “早知如此,带一套够用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,把你那份扔了?”

    “对了,你没揣相机吧?”

    “先讲好——不许拍我,不许留影,不许纪念。”

    “也别问我还剩多少路能走。”

    她拄着登山杖喘得厉害,额角汗珠直滚,哪还有力气跟神清气爽的祁同伟斗嘴?

    只抬手抹一把汗,声音微哑却利落:“从现在起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里没有祁同伟。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高启兰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一个穿警服的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拿听诊器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点头,又补一句:“可警察和医生……跟闭嘴有啥关系?”

    高启兰斜他一眼,咬牙继续往上攀!

    可等真正站上峰顶,

    祁同伟才明白她为何把整座小仓库搬上了山。

    天光正一点一点褪尽,

    下山早已来不及,

    夜路湿滑陡峭,稍有不慎便是深渊。

    露营山顶,成了唯一稳妥的选择。

    晚风沁凉,星子密得像泼洒的碎银。

    爬山最酣畅的时刻,恰在此刻——

    两顶帐篷刚支稳,

    高启兰已煮好热咖啡,切好果干,摆开小食盘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坐在山石上,膝抵着膝,

    把警徽、病历本、旧恩怨、新伤疤全留在山下,

    只余下两个活生生的人,在浩瀚星空下,嚼着干粮,喝着微苦的热饮。

    “睡吧,有事喊我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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