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在这云雾缠绕的高山之巅。
新鲜,也带点微颤的兴奋。
可他向来精力旺盛,钻进帐篷后反倒清醒得厉害。
这是他重生以来,第一次真正松开紧绷的弦,
可弦一松,竟发觉——
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拼命证明什么的祁同伟了。
他就是祁同伟,
那个把进步刻进骨头里的人。
“汉东……”
“是该回去了。”
赵瑞龙那话,不是吓唬人。
以他如今的履历与分量,
调回汉东,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“还没睡?”
祁同伟正望着帐篷顶发怔,
隔壁传来高启兰的声音。
他原以为她早已累极入梦,
没想到,她也醒着,且心事沉沉。
“没睡。你呢?”
“也没睡。”
说完这句,
山风停了一瞬,四野只剩草虫低鸣。
她又问:“睡不着?”
“嗯。你呢?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问:“在想什么?”
高启兰挑眉:“那你呢,心里又盘着什么念头?”
祁同伟笑得直白:“琢磨怎么钻进你那顶帐篷。”
高启兰心知肚明——他不过想速战速决,赶紧掐断这场干瘪的闲聊。
果不其然。
两人当场哑了火。
草丛里虫声未歇,细碎又执拗。
山巅忽起一阵风,从帐篷侧窗溜进来,拂过耳际,撩得人指尖发麻。嘶啦——
骤然。
一顶帐篷拉链“刺啦”弹开。
几乎同时,另一顶也“啪”地拉开又合拢。
两只趋光的飞蛾“嗡”地撞进去,扑向悬在空中的小灯泡,在光晕里兜圈、翻飞、追逐。
山野沉寂如墨。
一顶帐中,蛾影疾掠;
一顶帐内,灯影轻晃;
幽谷深处,兰香悄然漫溢。
矮灌木与野草叶尖凝着露,湿漉漉地垂着。
空气里浮着一股清冽微甜的气息。
呼吸渐缓。
一切重归静默。
直到高启兰在帐中坐直身子。
她咬着发带,抬手将长发利落地束起。
“加个班。”
祁同伟接得干脆:“行。”
京海市建工集团与京州市中福集团的谈判尘埃落定。合作协议当天签毕,墨迹未干。
中福集团注资入局,拿下建工集团部分股权。
这部分股权,正是高启强被依法收缴的份额。
当然,中福并未全盘吞下。
程程身为建工原有股东,享有优先回购权。
她先手接回一块,持股比例跃升至37.8%。
中福集团最终购入22.7%,京海发展银行吃下14.6%,越东投资银行拿走13.7%。
余下的,仍是建工早年散落在外的社会股东——股本虽厚,股权却薄。
于是局面变得耐人寻味:
建工四大股东中,程程稳坐头把交椅。
只要她拉上任意一位盟友,双方合计持股便突破51%,董事会一锤定音。
而中福若想扳回一局,单靠京海发展银行,或只联越东投资银行,都不足以压过程程;
唯有三方联手,才能攥紧过半话语权。
京海这块大饼,分得清清楚楚。
接下来,就是真金白银的投入与分成。
仗着京海发展银行和越东投资银行的背书,建工集团独揽新开发区全部工程,全程无需中福掏一分。
作为交换,中福与京海市签下十五年战略合作协议,分三期执行:
头五年,所有盈利全额留驻京海;
第二个五年,至少半数利润扎根当地;
最后五年,由中福自主调度资金流向。
这仅是主体框架。其余配套合作细节,早已悄无声息地锁进抽屉。
“齐总,恭喜!”
“祁局,多谢这段日子的周到安排!”
“二位都姓齐,音同义近——这可不是巧合,是天注定要同心协力!”
“好好好!”
合作晚宴上,祁同伟与齐本安推杯换盏,谈兴甚浓。
听说齐本安至今单身、仍居京城,祁同伟拊掌赞道:“功业未竟,焉能言家?”
齐本安朗声一笑:“祁局这话,正撞在我心坎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