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崽卖爷田不心疼!多少地方为赶指标,把长远账全算丢了!”
“往后各地谈招商、拉投资,都该学学京海这批人的眼光和定力!”
“谁说祁同伟只会查毒扫黑?一坐上谈判席,照样让人心头发紧!”
“中福集团这回是碰上钉子了!”
汉东京州市。
中福集团的老巢。
祁同伟在谈判桌上那几句话,火速传回了总部。
高育良刚听说时,手里的茶杯都顿在半空。
“老高,你这学生真行啊!”
“敢跟中福集团当面叫板的,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——还是个挂着副厅待遇、连正厅门槛都没跨进去的!”
“升不升厅不打紧,这股子敢亮剑的劲儿,才最难得!”
“年轻人就是心气高,话音还没落,祁同伟在京海的名头就又响了一截!”
“何止?现在满京海街谈巷议都在夸他,我在汉冬菜市场买把青菜,都能听见人唠他!”
高育良久久没缓过神。
回家时,脸上又是笑又是皱眉。
妻子吴惠芬看得直发愣:“老高,你这是抽筋呢,还是脑门发热?”
高育良斜她一眼:“那你倒说说,抽筋和脑门发热,哪个更体面?”
吴惠芬笑着给他倒了杯温水:“得,又为祁同伟吧。”
“对喽。”
高育良摇摇头,苦笑:“除了他还真没别人。”
“现在的他啊,”
“一天不掀点风浪出来,”
“我这日子反倒过得不踏实了。”
这事吴惠芬本不该这么快知道。
可外面消息再慢,也慢不过枕边人——高育良一张嘴,前因后果全漏了底。
所以论消息灵通,她吴惠芬丝毫不比谁差。
果然,转眼就听高育良把来龙去脉讲了个透亮。
吴惠芬却笑不出来:“同伟这么干,万一中福集团一甩袖子走人,咋办?”
高育良轻笑一声:“我虽没摸清他哪来的底气,”
“但眼下明摆着——中福那边,确实被他攥住了七寸。”
“你担心的那些后果,还有别人揣测的那些翻脸、撤资,一样没发生。”
“人家总经理助理当天夜里就飞回京州,直奔总部请示去了!”
吴惠芬一怔:“祁同伟还真掐准他们的命门了?”
高育良点头,嘴角扬得更高:“谁说我的学生只会窝里斗、专搞人?哼!”
早前侯亮平举报祁同伟那档子事,确实在高育良身上刮了层灰。
他是汉东司法秘书长,旁人不敢明说,可暗地里的嘀咕,一句没少。
没人扯谁对谁错,只盯着一个点反复嚼:老师带出来的学生,到底是什么成色?
高育良向来懒得搭理这些碎语,可听得久了,心里难免硌得慌。
如今好了——
学生什么样,不用他开口,外人早替他把道理讲透了。
吴惠芬仍有些悬心:“他就不怕把人得罪狠了?”
“中福集团摊子铺得那么大,全国到处是厂子、楼盘、矿口。”
“哪天人家翻旧账,他可吃不了兜着走!”
高育良摆摆手:“生意场上,只认利害,不记恩仇。”
“况且这会儿还只是谈合作,不是签生死状。”
“谈不拢就记恨一个人?那不是商人,是赌徒。”
“再者——”
“祁同伟是京海的人。”
“他站的是京海的立场,争的是京海的实利。”
“这理,走到哪儿都立得稳。”
“反过来,谁要拿这事做文章,”
“我看他那个位子,也该挪挪了。”
吴惠芬轻轻叹气:“可万一真谈崩了呢?”
“回头一查账,”
“这锅,不还得祁同伟背着?”
“他一个管治安的,掺和进这摊买卖里,图个啥?”
其实,这也正是高育良又笑又愁的缘由。
祁同伟确实替他挣了脸面,
可若真因这一仗谈僵了,
新开发区拖不下去,
越东上面追责下来,
总得有人顶雷。
别看此刻喝彩声震天响。
到时候垮台的动静,准保震得整座楼嗡嗡响。
中福集团。
外头的人还在瞎猜乱传、伸长脖子看戏,
中福集团内部却早已炸开了锅。
皮丹猛地从京海折返,
多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