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看自己。
要是底下人抬头瞧,那七成是妥帖的,三成算不上功过,顶多是模糊地带。
要是上头人俯身看,那可就难讲了——
兴许七成全是亮光,
也兴许七成全是阴影。
高育良自认栽得最狠的一回,
就是主政吕州那会儿,
亲手给赵瑞龙签了那个美食城的批文。
这项目,李达康死活不松口。
他高育良却落了笔、盖了章。
单论审批本身,倒没越线。
就算赵瑞龙后头经营出岔子,
该勒令整改就整改,该关门歇业就歇业——
这类事,哪年没有?哪地不碰?
可有些事,不怕查,不怕纠,
就怕有人把芝麻拧成西瓜,拿针尖当棒槌使。
高育良越琢磨越心慌,
总觉得吕州那个项目,早埋下了一颗哑雷。
如今引信不在他手里,
想拆,也够不着。
何黎明被拿下,确实让高育良脊背一凉。
他对何黎明谈不上熟,但清楚得很:
这位再熬两年,就能稳稳退进地协养老,平平安安画句号。
结果偏偏卡在最后这段路上,翻了船!
外头人都说是越东指导组的徐忠动的手。
圈里人心里门清:
何黎明倒台的根子,在京海。
是京海那场扫黑风暴,把整座城的黑灰势力连根拔起,连带着把伞骨也掀断了。
其中就有原京海市市长赵立冬。
而赵立冬背后站着的,正是何黎明。
“祁同伟太狠了。”
高育良这才发觉,这个学生一旦露出真牙,压根不是温顺的猫,而是盯准猎物就不松口的狼。
他在东山时,也扳倒过市长陈文泽、副局长马云波,还有越东养老的肖一德。
可那几人包庇毒贩,板上钉钉,死了都难洗白。
再说肖一德退得早,早没了实权;
陈文泽在越东根基浅,在东山更是说话没人听。
“可赵立冬和何黎明不一样啊。”
高育良刚踏进家门,往沙发上一坐,就和妻子吴惠芬聊起京海的事。
“甭管赵立冬还是何黎明,都是司法口出来的老将。”
“赵立冬起步就在法院,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