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就这么两个老资格,竟被祁同伟——一个刚调过去的市局一把手,硬生生掀翻了!”
吴惠芬听不大懂,只说:“那也是越东上面早盯上他们了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:“话没错。没上头撑腰,祁同伟再能折腾,也掀不动一块石头。”
可他双手摊在肚子上,声音沉了下来:
“可赵立冬和何黎明又不是木头人啊。”
“只要人还没戴铐子,手里就攥着办法,兜里就揣着人情,桌上就摆着文件!”
“最关键的是——”
“两个司法线上的老人,竟让关键证据,落进了祁同伟手里!”
“你不觉得荒唐吗?”
“祁同伟到京海才多久?”
“满打满算,不到半年!”
“换个人来,连谁管人事、谁管财政都没摸清,连办公室朝哪开都得问两遍,更别说动手抓人了!”
“可他倒好,进门就亮刀。”
吴惠芬叹口气:“那不还是你学生?他干得太出格,你又嫌他给你丢脸。”
高育良摇头苦笑:“面子哪是贴上去的?是靠实打实的分量托住的。”
回头一比东山那摊子,高育良算是咂摸出祁同伟的脾气了。
“这人啊,怕是有种强迫症。”
“每到一处新地方,”
“非得先把屋子扫净、灰掸尽、蛛网扯断,”
“才肯坐下办事。”
不过他也承认:
“只要他真能把地方扫干净,”
“自然有人抢着往里挤。”
“你等着瞧吧。”
“京海这台大戏,眼下才算拉开第一道幕布。”
“对他祁同伟的考校,这才刚点上名。”
“他到底是祁同伟,”
“还是下一个孟德海,”
“谁都说不准。”
“但有一点很明白——”
“现在的京海,姓祁。”
吴惠芬颔首,眉头微蹙:“你是他老师,这节骨眼上,总得替他号号脉、把把关啊!”
高育良却缓缓摆手:“自打他调去京海主政,我便不便再过问这些事了。”
“手伸得太远,越东那边容易起疑心。”
“祁同伟固然是我教出来的学生。”
“可如今,他早已扎根越东。”
“他主动来电,那是师生情分。”
“我贸然拨过去,味道就全变了。”
吴惠芬心头一亮,顿时明白。
而这也恰恰印证了一件事——
祁同伟的分量,早就不单是个人荣辱那么简单了。
他的一言一行,已能左右一座城的风向。
甚至牵动整个越东的棋局。
山水集团。
赵瑞龙正与合伙人杜伯仲对坐茶室。
杜伯仲不单是个嗅觉锐利的生意人,
更是个惯于借势上位的精明角色。
京海这场扫黑风暴,他盯了许久。
眼下,市长赵立冬倒了,强盛集团高启强也栽了,
杜伯仲的算盘便打得越发响亮。
今日约赵瑞龙,正是为这事铺路。
杜伯仲压低声音:“赵总,京海这盘大棋,咱们山水集团真打算袖手旁观?”
赵瑞龙其实早有盘算。
他对京海具体事务关注不多,
但祁同伟——他父亲提过不止一回。
哪怕赵瑞龙再迟钝,也清楚这人的动向必须时时留心。
不为别的,
就为哪天陪父亲吃早饭时,
父亲冷不丁问起:“那个祁同伟,最近怎样?”
他能接得住话,不至于哑口无言,
更不至于让父亲觉得,自己连这点人情世故都拎不清。
所以杜伯仲看到的,赵瑞龙不仅看见了,还看得更深、更准。
只是他身份特殊,不便亲自操盘罢了,
绝非没有决断力,更非不懂行情。
京海的工程,谁不知道是越东头号战略抓手?
它嵌在大湾区经济融合的主干道上,
而大湾区一体化,更是国家落子的关键一步。
上升到“略”的高度,
无论叫方略还是战略,背后全是真金白银。
杜伯仲趁势道:“莽村那摊子,彻底撂下了。”
“赵总,咱们这时候进场,正是天时地利!”
本地盘根错节的势力刚被连根拔起,
现在杀进去,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