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稳稳落在笔尖下的纸页上。
蒋天是在凌晨四点落网的。
京海警方早就在撒网搜寻。
他自己也没跑,压根没打算离京避风头。
还幻想着等赵立冬一回来,事情就能翻篇。
可特警踹开卧室门、扑上床将他死死按住那刻,
蒋天才真正明白——自己彻底完了。
“我全招!”
“别动手!”
“我要立功赎罪!”
“我能当关键证人!”
临到关头才看得清:
蒋天这种人,最懂法律的分量。
老默突然失联,张彪彻底断音,
高启强脊背一凉,警觉顿生。
再加黄老一声不响抽身离去,
他猛然发觉——
京海这张网,早已悄然收拢,越勒越紧!
他立刻拨通赵立冬电话。
赵立冬只扫了一眼屏幕,便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,任它嗡嗡震响。
他早顾不上跟高启强虚与委蛇了。
赵立冬向来敏锐。
空气里那股异样味道,他已嗅得真切。
东山的会还没散场,他就借口有急事,连夜赶回京海。
一进市局,他直奔办公室,几步冲到桌前,“啪”地拉开抽屉——
“嗯?”
他以为自己慌中出错,拉错了柜子。
可再翻一遍,又拉开旁边几个——
不对。
不是拉错了。
是东西没了。
那支录音笔!
黄翠翠当年录下的那支!
她本想靠它举报,结果寄到信访办后被压着没拆,后来被王秘书翻出来交到赵立冬手上——
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!
可它不见了!
赵立冬清楚记得:
去东山前,他还特意取出来看过一眼。
可如今,空空如也!
谁进过这间办公室?
谁能悄无声息把它拿走?!
赵立冬瘫坐在椅子里,脸色惨白,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孟钰。”
医院走廊。
杨健叫住了未婚妻。
崔姨住院后,他常来探望。
但今天,他是专程来找孟钰的。
孟钰神色平静,语气不冷不热:“有事?”
杨健攥着衣角,反复斟酌,话到嘴边又咽下。
最后还是脱口而出:“你和祁同伟……很熟?”
孟钰抬眸,直直望向他:“你这话,什么意思?”
杨健反复掂量,最终还是开口:“你能把祁同伟约出来吗?”
孟钰声音很轻:“约出来做什么?”
杨健膝盖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:“救我,孟钰!”
孟钰怔住,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男人究竟怎么了。
她拧起眉头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先起来,有话慢慢说。”
杨健纹丝不动,仍伏在原地:“眼下只有你能拉我一把——祁同伟和安欣,已经把我逼到悬崖边了。”“不光是我,还有你爸!”
“他们俩,要把我们一家全拖进泥潭里!”
“孟钰,信我这一回——现在,真就只剩你了!”
逼死你?
逼死我爸?
祁同伟?
安欣?
孟钰听着这些名字和字眼,站在原地,手心发凉,脑子嗡嗡作响。
杨健急切地哀求:“你把祁同伟约出来,行不行?就见一面……”
他下意识伸手插进裤兜,指尖刚触到那东西的边角——
心却猛地一沉。
一个念头冷不丁冒出来:
孟钰凭什么帮你?
要是高启强说得没错……
她又怎会蹚这趟浑水?
呵。
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忽然觉得,自己像个唱独角戏的傻子。
他慢慢直起身,目光沉沉地看了孟钰一眼,只说了一句:“我走了,你多保重。”
转身就走,再没回头。
“杨健?!”
孟钰一头雾水,可直觉像根绷紧的弦——
杨健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连带她爸……
这到底是怎么了?!
昨天还谈笑风生,今天怎么一个个都像被抽了骨头?!
杨健的车“嗖”一下窜出去,眨眼没了影。
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