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钰拨他电话,无人接听;只好转头打给父亲孟德海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听女儿说完,孟德海就全明白了。
“没事,该来的,早晚要来。”
“多陪你妈说说话。”
“别挂念我们。”
此时,他正站在青华区公安分局办公室窗前。
窗外,京海市上空压着厚厚一层铅灰色云团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这场雷雨憋了太久,一旦炸开,天也就亮了。
可惜啊……
自己终究没等到云开那天。
干了三十多年刑警,孟德海比谁都清楚:
破案像熬汤,火候不到,味儿就散不了;
可等真相浮上来那一刻——
收网,就是一瞬间的事。
就像窗外这乌云,聚拢要时间,
可真要倾盆而下,那是劈头盖脸、毫不留情!
所以结果一旦落地,
指导组要做的,就两件事:
抓人。
问话。
杨健跑了?
那就说明,结果早出来了。
祁同伟那边,怕是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这时候,还来得及吗?
三十多年的警徽在胸口压着,他心里比谁都透亮:
来不及了。
挂断电话,他默默点了支烟,坐在那儿一口接一口地抽。
烟快燃尽时,他掐灭烟头,拿起座机拨了出去。
“喂,您好,是徐忠组长吗?我是青华区的孟德海。”
“有些事,我想当面跟您讲清楚。”
“对,我现在就在办公室。”
“不用派人来接,我自己过去。”
“好,大概一个小时后到。”
走出办公楼大门,他刚拉开车门,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。
京海上空积蓄已久的暴雨,终于轰然倾泻——
电光撕裂天幕,惊雷滚过街巷,整座城市都在震颤!
最先落网的是杨健。
他和同伙马涛一路狂奔,躲进了当年两人立功受奖的那个废弃船厂。
从这里出发,走向荣光;
如今却灰头土脸,逃回起点。
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选这儿。
当年缉毒队八条汉子,在这片锈蚀的钢铁丛林里端掉毒窝,
最后活着出来的,只剩他和马涛。
或许,他们潜意识里,就想把命交代在这儿。
可祁同伟一句话,直接击穿了杨健最后的硬壳:
“你现在,配死在这儿吗?”
“你还有脸见那些倒下的兄弟?”
“外面站着的那些年轻缉毒警,谁不是拿你当标杆?”
“你对得起他们吗?”
杨健从集装箱后探出头,一眼就认出围上来的人——全是缉毒大队的熟面孔。
安欣站在最前面,声音穿透雨幕:“杨健,出来报到!”
杨健和马涛终究撑不住了。
死,他们不怕;
可真要死在这儿——
他们,真没这个资格。
杨健把枪甩在地上,双手高举,缓步走出掩体。
马涛紧随其后,动作如出一辙。
祁同伟静立原地,目光沉沉,目送他一步步走近,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,才朝身后抬了抬下巴——铐子立刻扣上。
就在杨健被架着转身的刹那,他猛地拧过头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般凿进空气里:“对她,上点心。”
祁同伟侧身让开半步,视线扫向身旁的安欣。
安欣刚张嘴,想说句什么。
杨健却直直盯着祁同伟,一字一顿:“我说的是你。”
祁同伟:“?”
安欣:“?”
祁局,这“她”……指谁?
难不成是……
祁同伟飞快瞥了安欣一眼,语速沉稳:“怕是有误会。我亲自审,马上。”
话音未落,手机骤然震动。
“报告!高启强、高启盛,锁定了!”
好!
收网本就是多线并进。
偏是这哥俩警觉,嗅到风声太早——祁同伟的围堵还没合拢,人已蹽得没影。
更没想到,他们藏身之处,竟直奔“5.27枪击案”旧址。
当年徐江也是钻进那儿,蹲在断墙后等赵立冬派人接应出城。
如今高启强照方抓药,连地点都懒得换。
说实话,若非老默竹筒倒豆子,亲口咬出“5.27”现场就是他和高启强联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