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办事不留余地,说话不懂绕弯,一根筋到底,得罪人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“这样的人,是真君子,却难成领头雁。”
“他的光,只能暖到靠近他的人,照不亮整片天。”
“在我哥身上,你看见的是‘坏’。”
“可在他身边人心里,他就是顶梁柱、主心骨。”
“他的出身、他的苦,逼着他只能这么活。”
“他若还想护住身边人,这条路,就是唯一活路。”
高启兰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所以你问我,要是普通人,更愿遇见我哥,还是安欣?”
“我既想见,又怕见。”
“可我最想遇见的,是你。”
“你把他们俩身上最硬的骨头、最软的心,全融在了一起。”
“如果那年除夕夜,你是京海公安的掌舵人,我就不用拎着饭盒,一趟趟往看守所跑了。”
“可惜啊,世上没有‘如果’这味药。”
她起身告辞。
“我家就在附近,自己走就行,别送了。”
“我刚跟单位报了出国进修的申请。”
“祁同伟,咱们大概率,再不会碰面了。”
“你——好好干。”
“还是送送你吧,夜里不踏实。”
祁同伟没让她一个人走。
高启兰斜睨他一眼:“记性倒挺牢。”
她立马想起前两天从医院出来时,随口说过一句“京海治安太差”。
其实她心里门儿清——
如今的京海,治安是近二十年来最稳的一段日子。
可祁同伟要送,她也没推。
说实在的,
像祁同伟这样的男人,
能当面拒他的人,凤毛麟角。
当然,不拒,也不等于点头。
男女之间那点事,大多悬在中间——不上不下,不清不楚。
虽说是高启强的妹妹,
可高启兰住的不是什么高档社区,
图的就是离医院近,上下班省脚力。
拐进一条窄巷时,祁同伟忽然停下。
高启兰以为这就到头了,
心头竟莫名一空。
“那……再见了。”
祁同伟笑了笑:“乖,别动。”
高启兰:“??”
你……要干啥?!
该不会是……
她攥紧手包,双手下意识按在胸口,指节发白。
不行!我得躲开!
心里那个声音冲得又急又响——
一定不能松这个口!
高启兰,他是警察!
是要把你哥钉死在铁证上的人!
你们之间,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河!
那声呐喊几乎要撞破喉咙,
可她的脚,却像被钉在地上,纹丝未动。
真就应了那句“听话”,直挺挺站着。
祁同伟双手轻轻落在她肩上。
高启兰浑身一僵,膝盖发软,连脚踝都微微打颤。
呼吸乱了节奏,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。
血往上涌,耳根发热,脸颊烫得发红。
她想挣,可穿着高跟鞋的脚尖,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提——
像是身体比脑子更早认了输。
“祁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将她身子一转,护在身后。
高启兰:“??”
她下意识回头,只见小路尽头,立着个人影。
昏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,
横在路中央,像条盘踞的毒蛇,
正缓缓昂起头,舌尖无声吞吐。
高启兰没受过专业训练,
可那一瞬,汗毛倒竖,脊背发凉——
那双眼睛,直勾勾锁着她。
她是猎物,他是猎手。
她脸霎时褪尽血色,一把攥住祁同伟的手腕,声音发紧:“你快走!他是冲我来的!”
祁同伟侧头看她,眼底带笑:“高医生,我是警察。”
她刚要再开口,对面已传来一声低沉的问:
“祁同伟?”
过山峰起初还有些拿不准,可眼下再无疑问——这人,正是他盯了许久的第二个猎物。
天公作美啊。
本以为这种身居要职的警务高官,向来警觉严密,极难落单。
真要动手,得费尽周折、绞尽脑汁,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。
可今夜月黑风高,偏偏又静得反常,连路灯都